種劣質煙葉、摻水啤酒,以及人體汗臭混合在一起,簡直臭不可聞。
跟蹤者向酒保要了一杯兌水的啤酒,坐在斜對角的位子上,他沒用帽簷小心翼翼的遮住半張臉,而是和其他客人一樣,將帽子大大方方扔到一旁。
不得不說,這個酒館裡的確很熱鬨,有人唱,有人罵,幾個醉漢為了一把零錢摔碎了杯子,事後還需要向店家賠償幾個戈比。
沒有人注意到初來乍到的傑林斯基,彼得羅夫同樣也沒注意。這位稅務官隻管自己拚命的喝,但偶爾的,他也和旁邊幾個穿鐵路製服的俄國老鄉嚷嚷著幾句,內容全是抱怨自己的苛刻上司,以及放高利貸的猶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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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裡,傑林斯基坐的位置更加近了一些。他看見彼得羅夫喝到第二瓶時,眼睛有些發直,而且呼吸聲變得很重。有兩次,他拿瓶子的手抖得非常厲害,還把酒水都灑在自己的褲子上,他也不管不顧。
對此,酒保早就見慣了這位嗜酒如命的俄國稅務官,每次隻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也不多說半句。幾個俄國常客時不時會拿彼得羅夫來逗樂,說要請醫生。
彼得羅夫隻是擺擺手,然後抓起酒瓶子,又喝一大口。
當然,對彼得羅夫的跟蹤,並不總在酒館裡。
第二天晚上十點剛過,傑林斯基發現彼得羅夫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索要第三瓶,而是忽然撐著桌子站起來,把酒錢拍在櫃台上,然後搖搖晃晃出了酒館的門。
傑林斯基沒有立刻跟上,而是隔了半條街的距離遠遠看著。好在彼得羅夫沒怎麼叫馬車,而是穿過普拉加區的一條橫街,徑直往河岸的方向走。那一帶房屋低矮,巷子又窄又潮,還有河麵吹來的濕氣。
喝了兩瓶伏特加的彼得羅夫根本就走得不快,幾次扶牆喘了半天氣。最後,他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街道。這些臨街房屋看著與普通出租公寓差別不大,隻有走近才看見:幾扇窗戶透出橘紅的燈光,窗簾半掩……
傑林斯基忽然在街口停住,那是他聞到空氣裡多了一股怪異的氣味。廉價的香水混著刺鼻的煤煙味。
他抬頭再看,發現幾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倚在門邊,肩膀露在外麵,正在用俄國語或是波蘭話低聲招攬著生意。原來這是一條妓院街,擠在河港碼頭和工人棚屋之間,巷子深處的院落才是真正營業的房間。
顯然,彼得羅夫屬於熟門熟路,拐進左邊第二扇門,那門口坐著一個胖女人,看模樣是老鴇。不過見到有顧客來了,老鴇隻是懶懶的抬了抬下巴,似乎不怎麼歡迎這位胖嘟嘟的稅務官。不久裡麵就傳出一陣走調的手風琴聲,夾著女人的笑聲和男人那急促的咳嗽聲。
傑林斯基沒有進去,他隻是站在街角暗處,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心想這個地方就有些不好下手了。妓院裡人多眼雜,老鴇和姑娘們都有一套記人臉的神奇本事。一個生麵孔半夜混進去,不管花不花錢,都容易被人記住。
更麻煩的是,傑林斯基觀察到一些喝醉的低階文官,失意的俄國下級軍官,以及剛剛撈到好處的碼頭警察,時常就會出現在這幾條巷子裡。在這種地方動手,不僅太臟、太雜,有太多不受控的因素。
所以,傑林斯基決定繼續在外麵等。
出人意料的,彼得羅夫在那樓裡僅僅待了二十分鐘不到,就出來了。此刻,傑林斯基靠在對街的牆根下,他看到彼得羅夫從門裡出來,腳步更虛,一邊係皮帶一邊還在罵罵咧咧,似乎在向老鴇抱怨,說姑娘們的服務太差了,下次再來的時候,再不服務好一些,日後要多收老鴇30%的特種稅。
在沙俄統治的維斯瓦邊疆區,注冊妓院受警察監管,當地稅務局會向妓院征收高額賦稅,妓女也要交納證件,還有體檢等相關的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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