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剛剛從一場血戰中拚死逃出來的。
緊接著,就跟約好了一樣,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趕到。
有在秘境裡親眼見過沈無淵怎麼獻祭隊友、僥幸逃脫的散修,紅著眼嘶吼:“那老狗不是人!我兄弟就是被他推進妖獸嘴裡的!這仇我必須報!”
有被楚河坑害過、差點死在陷阱裡的修士,咬牙切齒:“淩霄宗沒一個好東西!算我一個!”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淩霄宗外門服飾、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年輕弟子,他們哭著叛逃山門:“宗主瘋了……他把好多師兄弟都煉成了祭品……我們不想死得那麼窩囊!”
人,越聚越多。
從幾十人,到幾百人。
蘇景行提著長槍,默默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身後,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蘇家一百二十八名死士,眼神堅定,無所畏懼。
蘇家老祖坐在輪椅上,由蘇父推著,停在隊伍的最後方,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蘇綰的視線緩緩掃過眼前這群人。
人數不多,跟整個修真界龐大的修士基數比起來,少得可憐。
但,足夠了。
因為站在這裡的,都是一群真正敢對天道拔劍的瘋子!
“三日後,昆墟山巔。”
蘇綰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重錘,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心裡。
“斬天。”
……
決戰前夜。
蒼穹上的金色裂紋亮得駭人,把整個黑夜照得宛如白晝,無處可逃。
蘇綰一個人坐在屋頂的脊瓦上,手裡無意識地拋著那顆淨魂珠,看著它在指尖散發出微弱的白光。
身旁的瓦片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夜珩無聲無息地坐到了她身邊。
兩人挨得極近,衣袖交疊,肩膀緊靠。
夜珩的大掌伸過來,霸道地擠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擠進她的指縫,然後緊緊扣住。
十指緊扣,嚴絲合縫。
他掌心很熱,那股溫度透過皮膚,燙得驚人。
“怕嗎?”
蘇綰偏頭看他,月光下,男人的側臉線條冷硬如雕塑。
夜珩沒有看天,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隻落在她一個人的臉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映著她小小的倒影。
“有你在。”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誓言都來得更重。
蘇綰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微涼的指腹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那裡曾經有一道翻滾咆哮的黑色煞紋,像一條毒蛇,折磨了他整整三百年。
如今,那裡光潔平滑,再無半點陰霾。
“夜珩。”
蘇綰的指尖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向下滑,最後停在他緊抿的、冷硬的下頜。
“打完這一仗,你想做什麼?”
夜珩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小手。
他低下頭,把那隻手拉到唇邊,虔誠地、輕輕地印下一個吻。
“跟你回家。”
他的語氣,像個固執的孩子,執拗得讓人心疼。
蘇綰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瞬間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反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把人拉向自己!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近得能看清對方眼底的瘋狂。
蘇綰沒有說話,也無需說話。
她直接湊上去,對著那雙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絲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迅速彌漫開來。
夜珩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瞬間反客為主,大掌托住她的後腦,毫不猶豫地加深了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這不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末日來臨前,兩個亡命徒毫無保留的、瘋狂的啃噬與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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