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連續幾天的封閉,外麵的空氣中已經隱隱開始彌漫起一種極度難聞的腥臭味——那是死魚、積水以及那些未能掩埋的屍體,在極寒和偶有的陽光照射下產生的混合氣味。
但在蘇湄的別墅裡,空氣卻清新得令人沉醉。
因為沒有觸發新的係統情報,蘇湄今天決定好好做一做室內的消殺和健康管理。
她將魏誠安置在一樓寬敞的陽光房裡,讓他用畫筆在白板上塗鴉。
自己則穿戴好防護眼鏡,開啟了別墅全屋的醫療紫外線殺菌燈。
淡紫色的光芒在各個空房間裡亮起,無死角地殺滅著空氣中可能滋生的任何變異細菌。
與此同時,大功率的新風係統通過HEPA高效濾網,將外界過濾得乾乾淨淨的富氧空氣源源不斷地送入室內。
做完消殺,蘇湄拿出兩張瑜伽墊鋪在恒溫地板上。
“誠誠,來,跟媽媽一起做拉伸。”
在這極度缺乏活動空間的末世,保持身體的柔韌性和肌肉力量至關重要。
母子倆在溫暖的燈光下,跟著平板電腦裡的教程做著室內的有氧運動。
……
那股難聞的腐臭味,並非全是從外麵飄進來的,有一大半,是源自魏家客廳的角落。
“啊……疼……好疼啊……”
地鋪上,昨天從冰窟窿裡九死一生爬回來的魏文山,正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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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徹底變成了駭人的紫黑色。
那是極度凍傷後,因為沒有得到任何消炎和保暖處理,在極其肮臟的衛生條件下,引發的嚴重乾性壞疽。
不僅如此,由於傷口感染了那些變異死魚身上的未知細菌,魏文山的小腿皮膚已經開始大麵積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
中人欲嘔的惡臭,幾乎要把滿屋子的人給熏暈過去。
魏文山本人更是燒得滿臉通紅,神誌不清地胡言亂語。
“老、老大……文山這腿……是不是爛了?”魏父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這還用問嗎,都臭了!”
張長芳嚇得直哆嗦,“這要是傳染的怎麼辦!我孫子可還在這裡啊!”
她口中的孫子,是魏知明妹妹魏娟的孩子。
在這個連水都沒有的屋子裡,麵對這種散發著惡臭和致死細菌的腐肉,所有人的本能反應都是恐懼。
“知明……你救救你弟弟啊!你不是重生了嗎?你去找藥啊!”魏文山的老婆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魏知明靠在冷冰冰的牆壁上,雙眼布滿血絲,臉色陰沉得可怕。
找藥?去哪裡找?診所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魏知明看著躺在地上、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親弟弟,腦海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食物沒了,水沒了,衣服被搶了,現在還有一個隨時可能把不明細菌傳染給全家的病原體。
“把他扔出去。”魏知明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酷。
此言一出,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哥……你說什麼?”魏娟瞪大了眼睛。
“我說,把他扔出這個門。”
魏知明猛地站了起來,像一頭發狂的野獸。
“他已經沒救了!再留在這裡,這屋子裡的病菌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
“老大……他可是你親弟弟啊!”魏父顫抖著喊道。
“親弟弟又怎麼樣!我想活下去!”
魏知明歇斯底裡地咆哮,扯下了他最後一塊道德的遮羞布,“你們誰想被傳染,就跟著他一起滾出去!”
魏家人被他恐怖的眼神嚇住了,連一向最疼兒子的張長芳,在看到魏文山腿上流出的膿水時,也心虛地閉上了嘴。
在生死麵前,母愛也變得如此自私。
半夜。
風雪再次呼嘯。
魏知明戴著那副沾滿灰塵的手套,走到魏文山的地鋪前。
魏文山此刻燒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靠近,虛弱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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