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小欣看得清楚，對麵這些人不是新手，是專門被派來邊境線上乾臟活的。
幾輪下來，她這邊第一批衝上去的D級E級小鬼已經散了不少。
影鬼立刻改陣，黑霧從隊尾往上卷，把還沒衝進對方射程的小鬼全裹了回來，不讓他們再正麵硬吃。
那些散掉的小鬼碎成灰霧後沒有消失，而是凝成一縷縷極細的光絲，貼著地麵流回盧小欣腰間的卡槽，重新開始累積召喚冷卻。
紅衣切進左翼的時候，對麵那三隻銀鈴四腳鬼還在用鈴聲震前排。
這種鬼是靠聲音展開規則領域的，鈴聲越密，範圍內的活物和低階鬼怪就越容易失去方向。
但紅衣不吃這套。她的嫁衣裙擺一旋，血色刀刃從裙底彈出去，貼著地麵疾速劃過，三根銀線同時崩斷。
鈴聲驟停，對麵鼓手剛要補一記重音，陰犬已經衝到他麵前，暗綠色聲波從喉嚨裡炸開，那人連同灰白色大鼓一起被震翻出去。
鼓麵裂開，藏在鼓裡的那團怨靈還沒來得及逃，被火鬼從側麵一口亮金色火焰燒成灰。
僵屍先生是緊跟著紅衣撲進去的，平時走路都直挺挺地蹦，這會兒倒像匹脫了韁的牲口，整隻鬼砸進對麵玩家中間。
第一爪下去就把一輛被改裝成移動陣眼的吉普車引擎蓋掀了。
那車頭上貼著好幾道外國玩家激活的護體符，符麵剛亮就被他第二爪撕成碎片。
幾個玩家還想結陣，被他一腳踹翻陣盤，反手抓起掉在地上的鐵質護欄當棍子掄圓了砸出去。
那根護欄少說幾十斤，砸中一個正要啟動道具箱的人，連人帶箱飛出去五六米，箱子裡滾出來的鬼物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散成了灰。
他殺進去之後完全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哪人多就往哪蹦，所過之處隻剩扭曲的金屬板、碎掉的道具殼和滿地的灰白色粉末。
他畢竟是B級厲鬼，隻要不被打散就一直在場上。
盧小欣沒限製他，他就一直衝到了對麵最後的臨時防線前，把兩扇鐵皮門整塊扯下來，掄起來扇飛了守門的幾個玩家，又朝門後那群還沒完成召喚的鬼物裡砸進去。
那幫鬼物不是被鐵門壓散，就是被隨後撲上來的餓死鬼一口一個吃乾淨。
餓死鬼衝過國境線之後沒急著殺人。
他蹲在一截倒了的鐵絲網後麵，把碗擱在地上，從碗底摸出鎖鏈纏在左臂上，刀橫在膝頭，像在聞戰場的味道。
對麵第一道光線打空之後，陣型亂了一角。
一隻被僵屍先生從陣盤裡甩出來的灰白色遊魂剛落地，四肢還沒撐起來，餓死鬼的鎖鏈已經甩過去，從它腰上纏了三圈。
遊魂發出一聲極細極尖的哀鳴，被他輕飄飄地拽回來。
那鬼大概隻有D級，像隻被翻出來的地老鼠。
餓死鬼看也不看，捏住它後頸往碗裡一塞，哢嚓一聲。
接著是第二隻，從火鬼的火牆邊被熱浪逼出來的，毛都燒卷了，瘸著一條腿想往路邊爬。
餓死鬼連刀都沒用，用碗沿一抄，像舀水一樣把它兜起來，仰脖倒進嘴裡。
吃完還伸出兩根手指在碗裡撥了撥，確認沒漏。
對麵的玩家顯然沒料到對麵會來這一手。
他們的團隊頻道裡亂成一團，有人用外語嘰裡咕嚕地喊，語速快得像是咬到舌頭。
有個高個子男人一邊回頭開槍，一邊罵了串什麼。
淩肅在旁邊小聲翻譯：“他們說要撤，但隊伍被扯散了，不知道往哪撤。”
盧小欣坐在界石上，手裡拿著瓶水，聞言隻是點點頭，像個來督查的領導。
對麵又有人放出了新的鬼物。
是個披頭散發的長尾鬼，四肢著地，跑得極快，尾巴拖在地上像是剛從油鍋裡出來的。
它繞開紅衣的刀陣，從側翼迂回，想鑽進盧小欣這邊的陣型後方。
影鬼根本不給機會，黑霧從上方落下來，像塊濕布一樣把它整隻罩住，然後朝餓死鬼的方向一甩。
長尾鬼在空中轉了兩圈，正掉在餓死鬼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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