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鬼又絞緊了三分，它整個身體都弓起來，灰白色的臉痛苦地皺成一團。
盧小欣抬了抬手，讓影鬼鬆一點。
那鬼忽然抬起頭，喉嚨深處爆出一串極尖極快的短音，然後整隻鬼從胸腹處開始發光，灰白色的光迅速變亮，像有隻燈泡在它身體裡燒穿了。
影鬼反應極快，黑霧往內一收，想把它裹住，但自爆太快，那鬼像一蓬被點著的紙，從裡到外燒成了碎片。
沒有傷到人，但盧小欣褲腳上沾了點灰。
“嘖，有點厲害了。”她用手拍了兩下褲腳。
“問不出來，下次別跟它們浪費這時間，餓死鬼還能多吃一口。”陳小風在邊上涼涼吐槽道。
很快，五鬼和僵屍先生也回來了。
齜牙鬼走在最前頭，肩上橫著根扁擔，後頭幾隻小鬼抬著個人。
那人渾身濕透，被黑霧和冰霜混著捆得結結實實，左腿明顯折了，臉上全是泥和血，嘴裡還在用外語斷斷續續地咒罵。
盧小欣隻看了一眼，朝顧言舟點點頭。
顧言舟立刻叫來靈調局的人，把人塞進後車廂，像裝一袋沒封口的貨物。
那人掙紮著踢了一腳，被僵屍先生用一根指頭在他膝蓋上戳了個洞，就立馬沒聲了。
“交給你們了，我們這邊不會審，你們更專業。”盧小欣對靈調局領隊說。
那人點頭，說：“會有專業人士接手，放心。”
幾輛車重新開動，顧言舟和靈調局的人對著清理完的戰場拍了照，才坐回車裡。
陳小風一上車就抱著肚子笑，笑得駱天以為她是不是被什麼奇怪道具傷到了。
她擺擺手，笑夠了才喘著氣說：“我有充分理由懷疑，把人交給靈調局審，是因為我們沒人聽得懂他罵的什麼。打又打不出結果，審也審不出東西，不交出去還能怎麼辦？”
盧小文正用濕巾擦他的霜刃，聞言猛點頭：“這不就是英語聽力考試？學渣閉嘴，學霸上。我反正不行，我連他具體在罵哪國話都沒聽出來。”
陳小風說：“你不是自稱學校英語課代表嗎？”
盧小文麵不改色：“邊境土話和英語不是一個語係，我主攻國語。”
駱天在旁邊咳了一聲：“你語文也才及格。”
盧小文把濕巾往他那邊一扔：“你也沒好哪去，你上次把裝備清單看反了，把防護符當消耗品報上去。”
陳小風又笑得不行，說：“我們這車隊，人均文盲。”
顧言舟頭也不抬：“我是學霸，謝謝，還有我正在翻譯他那幾句罵的是什麼。”
陳小風湊過去：“那你翻譯一下。”
顧言舟說：“不符合戰術分析價值，跳過。”
陳小風朝他翻了個白眼，說：“顧言舟，你是我們這隊最後的體麵，體麵不能斷。”
顧言舟沒理她，繼續敲鍵盤做著記錄。
盧小語剛才幫著靈調局清理戰場，這會兒正靠在後座，把拍下來的幾片破損的異域符紙碎片在看。
那幾張符紙和國內朱砂黃紙完全不同，材質像某種硬質的灰白色樹皮，表麵有類似金屬線的紋路，拿在手裡有一點發涼，像夏天碰過的舊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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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天挨著她坐，也探頭看：“我剛才撿到個小的，看著像鈴鐺，但裡麵沒響聲，搖起來是空的。”
盧小語接過來掂了掂：“裡麵有很輕的怨氣殘留，可能是觸發型的，沒被用就斷聯了。”
盧小文說：“能吃不？”
陳小風白他一眼：“你當你是餓死鬼。”
盧小文說：“餓死鬼也不會吃這個，我剛才看見他聞了聞就走了，能讓他不張嘴的東西不多。”
盧小語笑了一下，“你小心點才是，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想摘那些野果吃。”
盧小文攤手：“我沒吃。”
笑了一陣，天色更暗了，車隊已經開進通往目標點的舊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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