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黑屏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恢複之後一切如常,院子的石板路乾乾淨淨,假山旁邊的錦鯉池水麵平得像鏡子,車庫門關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人進出過的痕跡。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鄭婉君先開口,聲音有點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字是怎麼上去的?監控為什麼黑掉?老蘇,你說句話——”
“你讓她說,”蘇國昌把監控畫麵暫停在那片黑屏上,轉過身來看著蘇小曼,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蘇小曼後背發涼。
“監控黑了不到十分鐘,你被人從床上搬到了廁所,沒有外傷,沒有被撬門撬窗的痕跡,牆上多了行字,寫的是……你會殺了你弟弟。”他頓了一下,把“殺”字咬得很清晰,“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沒什麼要解釋的!這跟我沒關係!”蘇小曼的聲音拔高了,眼眶紅了,她委屈,可是她解釋不清。
蘇國昌看了她兩秒,沒追問。
他拿起手機走出書房,在走廊裡打了幾個電話。
鄭婉君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兩隻手絞在一起,反複說著同一句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小曼一個人回到臥室,站在那麵牆前麵。
傭人已經來過了,阿姨拿著抹布和清潔劑蹲在牆根下,擦了快半個小時。
抹布換了兩條,清潔劑用了小半瓶,牆上的字紋絲不動,反而因為清潔劑把牆皮泡軟了,血紅色從筆畫邊緣往外洇了一圈,看著更瘮人了。
阿姨拎著水桶退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跟走廊裡另一個打掃的阿姨小聲說了句什麼,對方聽完之後手裡的拖把差點掉地上。
蘇小曼坐在床邊,盯著那行“你會殺了你弟弟”,心裡某個地方越來越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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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過。
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憑什麼那些金鎖金鐲全是他的,她連一個銀手鐲都沒收到。
弟弟被鄭婉君抱在懷裡,她在一邊看著的時候,她甚至想過,如果沒有他,這個家裡就隻有她一個了。
龍鳳胎,一起從媽肚子裡出來的,憑什麼他是寶她是草。
但她從來沒說出口過。
她甚至自己都不太確定那些念頭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還是隻是偶爾從腦袋裡飄過去的一片烏雲。
現在有人把這片烏雲從她腦子裡挖出來,寫在了她臥室的牆上。
這時候,蘇子昂的房間那邊傳來動靜。
大概是被傭人們的動靜吵醒了,蘇子昂揉著眼睛推開房門,光著腳站在走廊裡,睡衣扣子扣歪了一顆,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媽”。
鄭婉君立刻從書房衝出來,一把拉起兒子就往樓下走,說“跟媽媽出去吃早飯”。
她經過蘇小曼的時候,腳步加快了,連看都沒看一眼。
蘇國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拿著手機,表情和剛才在書房裡一樣平靜,“我帶你媽和你弟弟出去住幾天,你先待在家裡,哪也別去。”
“爸,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把手機揣進褲兜裡,“就是先分開住。”
蘇小曼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這不是她乾的,想說她是被害者。
但蘇國昌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連頭都沒回。
下午,蘇國昌讓司機開了車來,把鄭婉君和蘇子昂接走了。
蘇小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車開走,直到尾燈消失在銀杏大道的拐角。
整棟別墅空了。
她回到臥室,坐在床上,盯著那麵牆發呆,盯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個遊戲。
昨晚她閒得無聊,往那個叫百鬼卡牌的遊戲裡充了不少錢,還抽了幾張卡。
鬼?這些東西會不會和那個遊戲有什麼關係?
她拿起手機,翻到桌麵。
APP沒了,圖標變成一個純黑方塊,點進去隻有一行灰白色的字:係統已全麵激活,請玩家通過個人光屏進行操作。
“個人光屏?”蘇小曼語氣略帶疑惑地念了出來。
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屏憑空浮在她麵前。
她差點摔了。
但她沒摔,她盯著那片光屏,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如此,遊戲沒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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