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暗金色的機器開始運轉，光紋亮起，嗡鳴聲變得尖銳刺耳，一首歌的旋律被“唱”了出來，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如同儀器測量過。
但林汐站在那裡，沒有後退，沒有顫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用這種空殼旋律來對付神級歌姬？”
她抬手，一股精神力輕輕拂過機器表麵，那些光紋像是被捏住咽喉的樂器，瞬間啞了。
厲威的臉色徹底變了。
“現在，”林汐放下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機器的噪聲，“告訴我，歌者文明到底想乾什麼。”
暗金色的機器被林汐的精神力壓製了一瞬間，厲威卻按下了第二個按鈕。
機器的嗡鳴聲猛地拔高了一個音階，那股精神力壓製竟被硬生生震開了一條縫，暗金色的光紋瞬間從暗沉轉為刺目的猩紅，如同被注入了某種更加狂暴的能量。
厲威退後幾步，站在機器底座邊緣，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笑容：“林汐，你以為我隻會用它來‘模仿’戀歌？你錯了，這台機器真正的功能是‘汙染’。”
機器頂端裂開一道口子，一股暗紅色的能量霧從裂口中湧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沿著機器的骨架蜿蜒而下，凝成了一道異常尖銳的聲波。
那是一種扭曲的、充滿了負麵情緒的“反戀歌”，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汙染版戀歌。
林汐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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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那股聲波正在試圖侵入她的精神海，像一種腐蝕性的酸液，慢慢地、不可逆轉地侵蝕她的精神力。
“你聞到了嗎？”厲威的聲音在機器的轟鳴中時斷時續，“那是失望，是背叛，是放棄……每個人心裡都有這些東西，你也有。這台機器隻是把它們放大了，然後反彈給你自己。你唱過多少治愈之歌，淨化過多少精神海，但這台機器……”
暗紅色的聲波猛地拔高，如同千萬人在同時哭泣尖叫，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惡意。
林汐後退了一步。
隻是半步，但厲寒淵看到了，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拔出短劍，銀白色的劍刃刺向機器底座，但劍刃穿過暗紅色的能量霧時，像陷進了粘稠的沼澤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纏住了。
“沒用的。”厲威大笑，“這不是物理攻擊能破壞的東西，它是歌者文明賜予我的‘淨化工具’，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
林汐抬手，示意厲寒淵停下。
她閉著眼睛，精神海中那一片被暗紅色聲波侵蝕的部分正在微微刺痛，但她的表情是平靜的。
然後她開口了，哼唱一段非常輕柔的《歸途》的慢板，降了調，放慢了速度，像一條安靜的河流，緩緩地穿過那片暗紅色的毒霧。
暗紅色的聲波撞上那縷輕柔的旋律，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隻是像一隻暴怒的野獸衝進了一片柔軟的森林。
它的憤怒被一圈一圈地化開，變成微弱的漣漪，消散在空氣中。
那股尖銳的、充滿惡意的頻率，在這段樸實而溫暖的旋律麵前，像是一段快要失音的磁帶，漸漸被吞沒、被消解。
厲威的笑容僵住了。
“你……”
“你以為我是靠精神力壓製來對抗它的？”
林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穿透了機器的噪聲，“我隻是用正常的情感頻率，把你的‘空殼汙染’同頻掉了。如果它真的能讀懂人心中的失望和背叛，它就不會隻發出這種噪音，它連一句完整的沮喪都讀不出來。”
暗紅色的聲波越來越弱，機器的嗡鳴聲也變得斷斷續續。
那些猩紅色的光紋開始閃爍，像是失去了動力。
林汐的哼唱在機器的底座中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振，那股共振穿透了外殼，進入了機器內部的能量回路，那些原本在為汙染版戀歌提供能量的管線，開始劇烈震顫。
然後，機器安靜了。
暗紅色的光芒徹底消散，銀白色的光紋重新亮起，但不再是那種被操控的、僵硬的亮法，而是恢複了它本來的形態，柔和穩定，如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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