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機械右臂在微微顫抖，那枚暗藍色的能量核心忽明忽暗，像是在劇烈掙紮。
她的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些什麼，然後她的表情徹底變了，歌聲斷成了嘶啞的喘息。
她跪在地上，機械右臂撐在泥土中，頭低著，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塵土裡。“我……沒法回去。”
林汐蹲下身，平視著她。“你不需要回到過去，你隻需要走到未來。”她伸出手，“跟我走，我會幫你。”
蘇瑤跪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塵土裡。
她的機械右臂依然維持著防護姿態，核心能量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光，像一顆將滅未滅的星。
歌者文明的那些植入物在她體內瘋狂運轉，試圖奪回控製權。
她的手指在抽搐，頭頸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微微偏轉，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指令抗爭。
“我……沒法回去。”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金屬質感時強時弱，像是兩塊不同的芯片在爭奪同一個揚聲器。
林汐沒有急著摧毀那顆核心。
她蹲在她麵前，保持著平視的距離，安靜地等了幾秒，然後輕聲說：“蘇瑤，抬頭看我。”
蘇瑤抬起頭，淚水和機械接縫處的油汙混在一起，順著她的下頜滴落。
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種暗藍色的聚焦光點，而是隱隱透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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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唱的那首歌，很沉痛吧。”林汐的聲音平靜，沒有譏諷，沒有憐憫，“你不是為了殺我，你是想把那種痛轉移給別人，你不想一個人扛著它。”
蘇瑤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
“但你不用一個人扛。”林汐說，“在還能選擇的時候，把那些痛的、堵的、說不出口的東西，交給我吧。”
她開口唱了《歸途》。
此時這首歌呈現原初形態，沒有伴奏，沒有混音，沒有任何修飾，隻是一段非常樸素的旋律，像舊時代的母親在壁爐邊哼的歌。
第一個音符落在空氣中時，蘇瑤的機械右臂停止了顫動。
她的能量核心閃爍了一瞬，如同被那縷溫暖的顏色輕輕覆蓋了表麵。
林汐繼續唱著，沒有多餘的波動，沒有炫技，隻是一段平穩的、帶著微微呼吸感的旋律，像一條安靜的河流，緩慢地流過蘇瑤精神海中的裂縫和缺口。
在歌聲中，蘇瑤看到了過去。
她很小的時候，和姐姐蘇婉坐在聯邦音樂學院的天台上，兩個人分著一塊最便宜的蜜糖餅，蘇婉掰了一大塊給她，自己隻留著碎渣。
她十二歲第一次參加聯邦少年歌姬賽，在後台緊張得發抖，蘇婉從觀眾席上翻過欄杆跑到後台，抱著她說“你唱什麼我都覺得好聽”。
她十五歲被蘇家選為“繼承人”重點培養，蘇婉塞給她一本舊樂譜，說“這是我偷偷抄的，比那些教材好用”。
那是蘇婉的手抄本，上麵還畫著小星星，批注全是“這裡可以溫柔一點”“這一句不要硬撐”，歌聲像一根極細的線，輕輕地拉動著那些被封存的畫麵。
蘇瑤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她……她為了我，去求過你……她……她求你的那一晚，我感應到了。我在精神海的深處，看到她跪在你麵前，她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
“但你真的想走這條路嗎？”林汐的聲音穿插在旋律中，“穿上歌者文明的合金，去毀掉你自己最珍視的一切？”
蘇瑤的身體猛地一震，機械右臂的核心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像是被什麼力量擊中了某個最柔軟的位置。
林汐的歌聲還在繼續。
她將旋律放慢了一檔，加入了更多的氣息停頓，像是在給一個走得很累的人留出喘息的空間。
蘇瑤的機械部件開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那些暗銀色的接縫處滲出了一縷縷白色的霧氣，像是內部的過載係統正在緩緩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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