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拋下他雙宿雙飛。
更何況之前隻是顧不上罷了,那時秋闈近在眼前,又得以借此契機逼馮玉貞答應了同他一試,說是得意忘形也不為過,現在想想不經意間埋下了隱患。
倘若早知道這個木匠如此礙事,早就應該在那個木兔子出現在磚房桌上時便快刀斬亂麻,把這個三番四次冒尖的刺頭掐死在繈褓裡。
他眉眼已然陰沉下來,懷裡的馮玉貞卻看不到。青年跟她細細解釋了一遍,他的話無疑很叫人信服:他因為秋闈一事與人交惡,唯恐他們見對他不好下手,連番失手的惱怒下,轉而打起她的主意。
言語中沒有提起趙陽毅一個字,好像和他並無關係。馮玉貞將信將疑,回憶起話本裡波雲詭譎的朝堂,仰頭憂心忡忡問他:“有誰會盯上我?倒是空哥兒你千萬小心行事。”
崔淨空盯著她擔憂的臉頰,麵上看不出神情,半晌後才垂眸嗯了一聲。他靜靜抱了一會兒,忽地開口道:“待我忙完這陣,嫂嫂可願隨我一同出府遊玩?”
馮玉貞沒有旁的事,又想到能出府遊玩一趟,自然並無不可。
那天說開之後,除了兩個丫鬟依舊寸步不離,其餘府邸的事,從細枝末節的采買到諸戶遞上的請帖,逐漸都堆積到馮玉貞這裡由她定奪。
李疇大抵是被人敲打過,譬如那些目的、形式各異的請帖,馮玉貞剛上手,又不識字,不甚清楚如何處理,李疇便念給她聽,依次為她闡明。
好在現下加上奴仆人不算多,馮玉貞料理起來不算繁重,之後幾天又抽空出府去銀鋪一趟。
準備完畢,十月初三,崔淨空生辰當天,偏偏他事務繁重,深夜才踩著一路月光歸家。
本以為馮玉貞已然睡下,結果推開門,人卻在床邊坐著,一旁紅燭隻餘下半截,女人眼中帶有疲色,顯然是硬撐熬到了現在。
崔淨空機敏洞察到她身上的反常,譬如馮玉貞坐在床沿,並未更衣,而是穿著一身與白日不同,半新的湘妃色羅衫,發髻也沒有散下,頭上還戴著他送的華美銀釵。
馮玉貞見他總算回來,晃晃腦袋驅散困意,崔淨空走到她身前,不待他開口問,女人先發製人,她綻開一抹笑意,道:“空哥兒,生辰吉樂。”
崔淨空隻瞧見她的手向身後一掏摸,從被褥下拿出一塊紅布包裹的圓環狀物件。她不緊不慢揭開,這方粗糙的紅布之中,原來躺著一串長命鎖。
馮玉貞望向他,溫聲道:“手給我。”
他恍然間察覺自己的臉從方才就繃得很緊,聽見寡嫂這樣說,竟然很乖順地將自己的右手遞過去,她拽著他的手腕,將長命鎖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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