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的腳步剛邁出去半步,譚傲天的聲音就從身後追了上來。
"沈總,等一下。"
沈冰卿頓住,沒有回頭。她的肩膀微微繃著,裙擺被夜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又鬆開,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再多加一分力就要斷掉。
"還有什麼好等的?"她的聲音冷得很,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譚傲天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金卡,拿在手裡晃了晃:"我沒請柬,可我有張卡。不知道能不能用,問問再說。"
沈冰卿看了一眼那張卡片,金色的,巴掌大小,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沒來得及細看,周圍的嗤笑聲已經炸開了。
"哈哈哈哈——"
周子恒身後那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笑得前仰後合,手指著譚傲天手裡的金卡,話都說不利索:"拿……拿一張卡就想進張家的慈善晚宴?這小子是不是窮瘋了?請柬都沒混到,搞張銀行卡來糊弄誰呢?"
楚少珩旁邊那個穿香檳色禮服的女人也捂著嘴笑了起來,聲音又尖又亮:"哎喲,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大本事呢。弄了半天拿張卡出來,這年頭真是啥人都有。沒請柬就是沒請柬,裝什麼大尾巴狼?"
"窮屌絲就是窮屌絲,"花襯衫男又補了一刀,"連張請柬都弄不到,拿張破卡來充場麵。沈總,跟著這種人你也不嫌丟人?"
圍觀的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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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一個小保安能有什麼門路。"
"拿張卡就想進張氏集團的門,這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們看沈總那表情,都快哭了。跟著這種人出來,換我我也受不了。"
"真是……白瞎了這麼漂亮一姑娘。"
沈冰卿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那些話像一把把細小的刀子,每一把都精準地紮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她從小在商界長大,什麼場麵沒見過,可從來沒有哪一次被這麼多人當眾圍觀、當眾嘲笑——而且是因為跟著一個男人來丟人。
她惱怒地轉過頭盯著譚傲天,眼眶微紅,嘴唇緊抿著,聲音壓得極低:"譚傲天,我從小到大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麼丟人過。你到底——"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譚傲天已經把那卡片遞到了宋叔平麵前。
"宋主管,"譚傲天的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我有一張這個卡,不知道能不能進去?"
宋叔平本來是準備再次開口勸離的。他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客氣的疏離,一隻手已經微微抬起,做了個"請回"的手勢。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金色卡片上時,那隻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先是眯了一下,然後猛地睜大。眼角的細紋被撐開,瞳孔裡映出卡片上那行細小的篆體字和編號。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那張卡看了足足三秒,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這位先生,"宋叔平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您這張卡,是哪兒來的?"
周子恒在後麵不耐煩了:"宋主管,你跟他廢話什麼?一張破卡你也要問半天?直接讓他滾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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