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祖師爺一個人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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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
張三豐輕聲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在空曠的大殿裡蕩開一圈圈回音。
他繞過那尊巨大的銅像，他徑直走向後麵的靜室。
推開那扇厚重的楠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悠長的聲響，像是從某個被遺忘的年代傳來。
靜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地上鋪著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禪墊，木質的紋理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如同凝固的金色河川。
旁邊是一張黑漆矮幾，幾上放著一壺清水，一隻白玉杯。
牆角的獸首銅爐裡，三根細長的檀香已經點燃，青煙筆直地升起在半空中盤旋，散開，讓整個靜室都彌漫著一股安寧、悠遠的香氣。
清風道長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卻在靜室門口停下了腳步，隻探進半個身子，連門檻都未曾跨過。
他的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仿佛已持續百年的寂靜。
“祖……祖師爺，您看這……還缺什麼？弟子立刻去添置。”
聲音發緊，帶著少許慌意。
張三豐沒有回頭，在禪墊上盤腿坐下，將手中的拂塵輕輕擱在膝上。
他閉上了眼。
“不缺。”
兩個字，淡然而平靜。
“那弟子安排兩個道童在門外候著？萬一有什麼吩咐……”
靜室裡沉默了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對清風道長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可。”
終於，那個字從門內飄了出來。
清風道長連忙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
“吱呀……哢。”
門合上的一瞬間，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身後候著的幾個年輕弟子麵麵相覷。
過了許久。
清風道長才用道袍的袖子擦了把臉，扶著門框。
他掃視了一圈麵前這些緊張得如同木樁的弟子們，最後目光落在兩個最年輕的小道童身上。
一個叫明真，十六歲，圓臉圓眼，透著股機靈勁，就是平日裡一刻也閒不住。
一個叫明心，十五歲，身形清瘦，個子在同齡人裡算高的，性格沉穩，就是膽子小了點。
“明真，明心。”
清風道長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嘶啞得厲害。
“弟子在！”
兩個小道童同時站直了身體，聲音清脆。
“從今天起，你們二人，負責在真仙殿外當值。”
明真的眼睛瞬間亮了，挺起了小胸膛。
“是！”
“記住了。”
清風道長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到了極致，他指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一字一頓。
“任何人不得擅入真仙殿，不論是遊客、記者、還是其他什麼人！”
“就算是我本人要進去，你們也必須先在外麵高聲通報，得到祖師爺的允準，明白嗎？”
兩個小道童被師父這副前所未有的凝重模樣嚇住了，拚命點頭，像是兩隻啄米的小雞。
“還有——”
清風道長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祖師爺……如果跟你們說話了，別慌。”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回答要誠實，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切記，不要撒謊，不要耍小聰明。”
“仙人洞察人心，最忌諱的，便是口是心非。”
“明白了師父！”
“去吧。”
清風道長揮了揮手。
明真昂首挺胸，抱著自己的小拂塵，走到了靜室門外三米處的位置，雙腳並攏，身體繃得筆直，活像一根準備接受檢閱的標槍。
清風道長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門縫裡沒有一絲光透出來。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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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地界在祖師爺到來後，安靜得有些出奇，連風聲和蟲鳴似乎都自行退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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