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湘西古道，搖鈴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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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一條被當地人稱作盤魂路的國道，如同一條瀕死的巨蛇，在連綿起伏的深山中蜿蜒盤旋。
山裡起了霧，能見度低得嚇人，車燈打出去，也隻能勉強在前方撕開一道慘白色的口子。
一輛貨車，正以蝸牛般的速度在路上挪動。
司機張師傅是個跑了二十年長途的老江湖，此刻他嘴裡叼著一根燃了半截的劣質香煙，煙屁股被唾沫浸得發軟。
他煩躁地按了按喇叭，沉悶的鳴笛聲被濃霧吞掉，連個回響都聽不見。
“媽的，這鬼天氣。”
“跟掉進牛奶鍋裡一樣，路都快看不見了。”
他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在這條跑了十幾年的路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霧。
車載音響裡，放著十幾年前的老情歌，嘶啞的男聲唱著愛而不得的酸楚，非但沒能帶來半點人氣，反而平添了幾分詭異。
就在他聚精會神，生怕從路邊躥出什麼野豬山羊時，耳朵裡，忽然鑽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響。
“叮鈴……”
很輕，很脆。
像是誰家屋簷下掛的風鈴。
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老林裡，哪來的風鈴？
張師傅皺了皺眉，把電台的音量調小了些，側耳傾聽。
駕駛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在低沉地轟鳴。
“叮鈴……叮鈴……”
聲音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節奏，正從前方的濃霧中一點點地靠近。
那聲音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感，像是直接敲在人的耳膜上，又像是順著脊椎骨一路爬上來的冷意。
“這深更半夜的，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裡，哪來的鈴聲？難不成是哪家掛在牛脖子上的？”
他這麼想著，心裡稍安。
可那鈴聲，卻越來越近了。
張師傅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緊接著，他看見了光。
在前方濃得如同墨汁的霧氣裡，一豆昏黃的光暈亮了起來。
那光線極其微弱，像是一盞隨時都會被風吹滅的老式油燈，在濃霧中悠悠地飄蕩著，離地大約半人多高。
“有人？”
他下意識地鬆了油門，巨大的貨車開始緩慢減速。
誰會大晚上提著個燈籠在這種鬼地方走路？
好奇心壓過了心底那一絲不安。
張師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團越來越近的光暈。
行車記錄儀的紅色指示燈忠實地閃爍著，將這詭異的一幕儘數收錄。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光暈後顯現出來。
那人身披一件厚重的蓑衣，頭上戴著一頂寬大得能遮住半張臉的鬥笠，一手提著那盞昏黃的燈籠，另一隻手則搖晃著一個古樸的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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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鈴聲，正是從那裡發出的。
“叮鈴……叮鈴……”
他一步一步，緩緩從霧中走出。
張師傅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莫名其妙的寒意順著腳底板就往上躥。
這身打扮，太怪了。
他又放慢了車速，幾乎是停在了原地。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隨著那人又搖響了一次銅鈴。
“叮鈴——”
在他身後，那片死寂的密林裡，一個僵硬的身影，突兀地從霧中蹦了出來！
那身影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清朝服飾，額頭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雙臂僵硬地向前平舉著。
他雙腿並攏，一蹦一跳地前進，每一次落地，都悄無聲息，動作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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