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衍看了眼手機,果然,根本沒有信號。他也不知道定位能不能用,但他和沈馳烈的手機是綁定的。
周行琛連大喘氣都很費勁,他整個人有滑落的趨勢。段嘉衍繞到他的身後抵住他。
這是一個傾斜角度很大的山坡,段嘉衍這樣做甚至是在忽視科學界的重力,直接自己的生命作為砝碼來救人了。
“你別,別這樣抵著我。不然你也會掉下來的。”周行琛的聲音下一秒就消失在呼嘯的風中。
“受傷了就少說點話,我心裡有數。”段嘉衍知道自己的體力有限,即使他沒受傷也撐不了多久。但周行琛是真的精疲力盡了,他的身體溫度很低,抑製不住地閉眼。
“你別睡,給我講講你和顧梨怎麼認識的。”段嘉衍拍拍他。他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心裡十分焦急,期待它能出現一格信號。
他來之前在路上也留了一些標記,但不確定他走的是不是對的,所以越到後麵他留的標記越少。
周行琛的聲音如同在天空漂浮的紙片,十分嘶啞:“雖然我們高中才談戀愛,我追的她,但是我感覺我們是一見鍾情。你知不知道她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我一直以為年級大會那是我們見的第一麵。”
“你拿了省籃球賽第一那次嗎?”
“你居然記得。”周行琛奇怪道,“她說她當時就覺得我很帥。我站到她旁邊的時候,她心跳加速,甚至比看到你和路星辭的時候跳得還快。”
說這話的時候,周行琛吐了口氣,一段連串的話讓他的口腔裡灌滿了風,嘴唇也有些血味。但因為興奮的緣故,身上的細胞又有些活過來的感覺,儘管昏昏欲睡,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腦子是活的。
在轉圈圈的簡訊終於顯示出紅色之後,段嘉衍的心沉了下去。
周行琛嘟囔著:“要是我手機還在我就給你看看那個截圖。我到現在還保存著。”
“社會我周哥,校服戀愛婚紗。你聽”周行琛記起段嘉衍還沒生病退學的時候,年級裡麵就有這個順口溜。當初的同學很多至今還和自己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他和段嘉衍不太熟,不確定他還記不得了。
他還挺驕傲自己的,年級名人,受到很多人喜歡,他也覺得自己有資格。但是令他鬱悶的是,更多的人喜歡段嘉衍。路星辭是大家公認的校草,家世外貌都頂好,他這沒什麼可說的。段嘉衍曾經因為疑似霸淩別人鬧出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大家野可以心無旁騖地和他玩呢?
“記得,你們真的很般配。就是現在顧梨估計也擔心死你了。”
這個“也”欄位嘉衍順口一說,到了周行琛耳朵裡就顯得很變扭,他搖了搖頭,直接打直球:“其實我一直對你有偏見。”
段嘉衍挑眉,他知道他不喜歡他。但他不是很在意別人的想法,卻也能猜到是什麼事情:“你說說。”
“不過也沒什麼好說的。喬楠被你霸淩走,你也不是因為這個休學了嗎?也算扯平?我不太知道,隻是我和喬楠關係還行。”
段嘉衍聽完,稍偏過頭,輕笑一聲,話裡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張揚:“我是因為信息素不穩定需要隔離才退學的。讓我因為一個死人退學不如殺了我算了。”
說這話的時候,一股戾氣油然而生。
周行琛頭側著瞥了身後的人,正好撞見那雙乾淨利落的眼睛,像是鋒利的剪刀。睫毛眨動,眼尾挑出一個刻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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