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虛幻的美夢左樾仍然記得他第一次來這個家的場景。
天空灰濛濛的，雨珠劈裡啪啦砸下。
如果是雨天，奶奶就不會再騎三輪車，而是坐公交撐著傘來接他。左樾再三地跟奶奶說自己實際年齡已經八歲了，可以坐車回去，奶奶還是不放心。
但奶奶的腿在下暴雨的時候會犯風濕，疼得走不了路，也隻能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外麵匆匆忙忙的身影躲避著傾盆的大雨，門一開一闔，屋裡的小朋友被一個個接走。
到了下班時間的時候，老師把還沒有家長來接的幾個孩子送到了保安室。
老師給了把傘讓剩下的人一起打，雨傘不夠大，再加上有意無意的，那些人的步伐很快。左樾很快大半個身子就落在了後麵。
老師默默看了眼，並沒有出聲提醒。
瓢潑的雨讓左樾的踝關節隱隱作痛，他隻能慢吞吞的，習慣了忙亂的推攘中和不被重視。
不，還有一個人是例外的。
左樾回想起段嘉衍給他擦藥的樣子。
這麼大的雨，他應該不會來了吧。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左樾的臉上，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下，可是小孩倔得連拿書包遮擋一下都不肯。他穿的校服被雨打濕，肩膀上濕透的校服就黏在身上。
反正段嘉衍不在，他也沒必要裝得那麼好。
遠處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有些熟悉，他想回頭看看是不是他，卻又怕失望。應該不可能是他，他說自己這幾天被老師留下來單獨補課，不能跟他一起玩，何況這麼大的雨。
儘管這麼失落，可思緒像厚重的腳步聲，不真實地亂飄著，他還是轉身回頭望了眼。
恰巧與身上傳來熱源的人對視。他遲鈍地看向段嘉衍，還有些愣愣的。
段嘉衍看向滿身是水的左樾：“我現在好生氣，我可以對著你發火嗎？”
目光往上，一股香草氣息縈繞在鼻尖。
好香。
左樾簡直想把臉埋在段嘉衍身上了。
“你不是跟我說他們願意跟你說話了嗎？你還說我的方法好用，還是說你一直在騙我？你根本不跟他們說話是不是？我教你怎麼相處的方法你也沒聽？”
段嘉衍很愛笑，笑起來臉色也不會變紅。而此刻，皙白的臉去帶了些粉色纖長的睫毛閃爍著，不一會眼淚就從眼眶中流了下來：你是匹諾曹嗎！”
段嘉衍淡色的唇瓣一張一合的，麵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語序和語義也顛三倒四。
可是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別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左樾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這句話不能說出來。他攥著段嘉衍的手，止不住地道歉，左樾最大的願望就是段嘉衍可以一直開心，現在看見他落淚，明明知道是淚失禁，他控製不住的。卻還是一下子就手足無措起來：“你別哭，我錯了我錯了……”
他掐著自己的手腕，硬生生地逼迫自己擠出兩滴眼淚：“對不起……”
段嘉衍的淚完全控製不住，他心裡心疼死了，但嘴上還彆扭著：“誰哭啦！都怪你不會保護自己！”
“走，跟我回去。”段嘉衍乾燥的小手拉起了他濕漉漉的小手。
溫暖的房子即使在記憶中已經過去了一兩年，也永不褪色。
雨天的光線實在是弱，哪怕在拉開了窗簾的房間也是如此。不過段嘉衍踩在椅子上，將燈打開了。暖橘色的燈光一下子就讓家裡變得溫馨起來。
左樾在門口甩了甩身上的水，還沒甩完，就被段嘉衍推進家裡去了。
帶些泥的鞋子一下子就把乾淨的地麵弄髒了，左樾猶豫著不肯進去。段嘉衍皺起了眉：“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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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樾立馬搖了搖頭，掐著聲喊了哥哥，揪著心等待著段嘉衍的審判。
誰知段嘉衍轉眼又像像個小大人一樣嘆了一口氣，學著爸爸的口吻說道：“可是他們說隻有關係不好的人才會拘束。”
左樾警鈴大作，想把腳放下來，可是鞋子上都是泥水，滿臉糾結。
段嘉衍見狀直接走過去抱著左樾，像拔蘿蔔一樣把左樾倒著拔到了地上，自己也在地上隨意踩了幾腳：“你看，我也把它弄髒啦。”
兩個小傢夥在門口半天，直到左樾打了噴嚏，段嘉衍才記起來以前他不小心淋雨了都要洗熱水澡才行。
然後他想起了家裡有備用拖鞋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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