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倒春寒39一切都好像塵埃落定。
刺殺一事,被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無數朝臣也明白帝師是真的把權柄歸還給帝王,不再插手朝中事務。
正月十五這天。
陽光明媚,鳥雀驚飛。
帝王很愉快的讓文武百官休沐,他自己也是馬不停蹄的到天行山找帝師過節日。
滿懷欣喜的帝王一頓飯的功夫還沒過,那欣喜就被澆了一桶冷水。
“...你要離京啊?”
“嗯。”帝師頗有長輩的慈愛,給帝王夾了筷帝王喜歡吃的丸子:“待在京城也無所事事,趁著現在還年輕,多去看看你的江山。”
林旻看著碗裡的那顆丸子,定定的看了兩秒,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謝衡,用手輕輕的勾住對方的袖子。
聲音鬱悶:“...可是老師,我捨不得你,有很多事我都還不會處理,你走了我該怎麼辦...”
謝衡被他的小動作逗到了,眼裡浮現笑意:“相信自己,陛下可以的,臣覺得陛下...嗯...天資聰穎,什麼事一點就透。”
林旻看他:“能不能不要走?”
謝衡笑了笑:“不能哦,臣想看看這世界,等以後走不動了免得還留遺憾。”
其實這話一出,林旻再想挽留的話就那麼卡在喉嚨裡,再也出不了口。
他知道,謝長明的時間在漸漸地走入盡頭。
即使林旻萬般不想離開謝衡,卻還是不想讓他留遺憾。
如果他們之間,總要有一人帶著萬般遺憾,那人隻會是他。
林旻輕輕地笑了,眼睛彎彎,他湊近了些,能清楚的聞到謝衡身上的藥味,說:“那老師離京之後天天給我寫信好不好,然後7天寄一回。”
他眼珠轉了轉,瞥過謝衡沾染上水光的唇:“不然我就跟著你一起了,讓別人監國,當一個荒唐的皇帝。”
謝衡看他,眼睛微眯:“10天。”
帝王嘆氣,他從心:“行吧,10天寄一回也行,但是信得是天天寫啊。”
“嗯。”
帝師應下了,並覺得他的這個便宜大孝子有點黏人。
不會成為第二個小張吧?
謝衡心裡警鐘拉響,得預防!
第二天,帝師就帶著人離京遊玩去了。
帝王很難過,隻能這樣城門上目送著車隊的離開,風很大,天很冷,那人離他越來越遠。
從萬水千山到陰陽相隔。
抓不住,留不下。
時間過的太快,最後的一年時間裡,帝王近乎日日守在帝師的身邊。
他一點點的看著他枯萎,看著他拋棄所有走向時間的盡頭。
又一個雪夜。
今晚的雪下得格外的大,似春時柳絮漫天紛飛,又似春日梨花在風裡映照滿山,像柳絮像梨花,卻終究是凜冬大雪不是春意盎然。
“...我討厭冬天。”
帝師的麵色已經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他就像外麵紛飛的大雪一樣,或許等到陽光來臨,就會消融於世間。
他這會倚在床榻上,輕輕的喘著氣,身上被帝王披上一件外衣。
林旻就坐在床榻邊沿看著他,眸中泛著猩紅,他說:“還有一個月就春天了,到時候可以又在南山舉辦春獵,讓各家公子哥來贏彩頭。”
謝衡笑了笑,笑容還是那麼灼人心弦。
他比3年又消瘦了一些,由於被照顧的過於精貴,他看除了臉色過於蒼白,其他地方看起來並不大像病入膏肓的人。
他望向窗戶的方向:“外麵下雪了吧?”
林旻輕輕點頭:“下雪了,很大。”
聽了這話,謝衡起身,林旻伸手攔住他:“老師這是要做什麼?”
“去看看雪。”
“天太冷了,你吹不得風...”
謝衡忽然握住林旻攔他的胳膊,微微用力,少見的強勢,笑道:“弦生,我就去看看...”
這個名字一出,林旻有萬般酸澀湧上眼眶,僅僅是剎那間,就紅了眼眶。
都說,人好像是能預知到自己離開的時間,在那時,精神會好起來,往常帝師恪守著君臣之禮,隻喚過這個名字兩次。
[老師,其他人都有字我卻沒有...]
[陛下,你現在的年紀沒到取字的時候,這是正常的,等你及冠之後,內閣大臣會為陛下取最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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