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猩紅色罪名掛在石碑上，來往的海族全都停了下來。
克拉拉仰頭看著自己的名字，八條腕足一動不動。
巡邏隊長沒有催她，隻是收起巡邏冊說到：“先去審查區，舊案不是在這裡看的。”
克拉拉點了點頭，主動跟上。四人穿過貝殼關門，眼前的海底港城徹底展開。
兩側的建築大多由珊瑚、巨型貝殼和打磨過的礁石拚成，門口懸著顏色不同的燈球。
燈球不隻是照明，還標記商鋪、住處和貨運通道。哪怕沒有招牌，海族也能從顏色判斷這裡是做什麼的。
魚人商鋪把貨物裝在透明水箱裡，海草、藥藻、礦砂和活著的小型海獸分得清清楚楚。水箱外還罩著細密魔法網，防止貨物自己逃走。
牛莽問道：“活的也擺在門口賣？”
克拉拉說到：“有些是食物，有些是藥材，還有些是寵物。”
同一個水箱，三種命運。這生意倒是省地方。
街道中央，一隊甲殼搬運工背著比身體大兩倍的貨箱，從水底整齊爬過。
他們不需要馱獸，厚重甲殼就是天然貨架，幾根繩子一捆便能直接開工。步足牢牢釘進海床，頭頂水流再急，貨箱也不會晃動。
另一側的腕足工坊更加忙碌。十幾名軟體海族同時編織貨網、修理水甲和分裝藥材，一人能守住好幾張工作台。
不同腕足上還套著刀片、夾鉗和刻紋筆，動作看起來很亂，真正做起來卻沒有一件東西放錯位置。
牛莽看了克拉拉一眼。難怪她當初接管理療堂以後，排班、賬目和倉庫都能一起管。
繼續向前，街邊出現了一排扣在海床上的透明圓頂房間。圓頂內部沒有海水，陸地商人坐在裡麵吃飯，海族則通過外側水槽和他們交談。
每個圓頂都有內外兩層門。外層排水，內層補充空氣，陸地商人不用一直消耗避水裝備。
麗絲塔問道：“那就是空氣房？”
克拉拉點頭說到：“陸地種族長期住在避水氣泡裡太耗魔力，港口專門建了這些房間。”
說白了，就是海底的外族客房，連換氣和防水都已經做成了固定服務。
審查區位於港口中心，是一座橫放的巨大白色螺殼。螺殼外排著很長的隊伍，順序卻一直在變。
有人拿著貨物登記，有人等待出港許可，還有幾支剛回來的遠征隊正在提交深潛材料。
一名甲殼上滿是傷痕的海族剛剛趕到，隻亮出一枚深藍標記，便直接越過幾十個人進入前廳。
排隊的海族沒有抱怨，反而主動給他讓開道路，還有人向他低頭行禮。
牛莽問道：“這裡允許插隊？”
巡邏隊長說到：“他有中層海域的往返記錄，所有港口事務都可以優先辦理。”
“潛得越深，排得越前？”
“隻要能活著回來，就是這樣。”
星級隻是基礎，身體能否承受水壓，能否在深處辨別路線，同樣算實力。海族真正認的是能夠驗證的往返記錄。
牛莽看向螺殼旁邊的一麵紀念壁問道：“沒回來的人呢？”
“留下名字和影像，刻在上麵。”
牛莽看著一排排定格的海族麵孔說到：“前麵看履曆，後麵看遺照，安排得還挺完整。”
巡邏隊長愣了一下，半天沒有想明白這句話哪裡不對。克拉拉默默把頭轉到一邊，不給他解釋。
因為牛莽是九星，四人同樣被直接帶進了螺殼內部。一間空氣房很快打開，中央是乾燥石台，周圍留著供海族活動的環形水槽。
水槽與外部海水相連，石台上則擺著陸地尺寸的桌椅。雙方不用隔著避水氣泡也能麵對麵交談。
牛莽和麗絲塔收起避水氣泡，克拉拉留在水槽中，黑棺則被牛莽放在身邊。
精神世界裡，丹說到：“淺海種族的身體差異比陸地更大。”
剛才一路看過來，魚人的問題大多集中在鰓和水流交換，甲殼族則更依賴關節連接與外殼受力。
至於腕足類，身體足夠柔軟，卻更容易在長時間重複發力後出現局部勞損和吸盤失控。
牛莽說到：“先把能做的項目分一下。”
“魚人的鰓蓋、水流交換和水壓問題，算鰓壓類。”
“甲殼種族的關節、外殼受力和發力問題，算甲殼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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