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心疼他是真，但江紹清覺得，越祈並沒有弱到那種地步。
在浮玉的那幾年，他什麼毒方子都試過，聽那位醫術極高的真人說，第一年為了將他體內的寒氣徹底引出，就以毒攻毒，讓他泡在浮玉山寒氣最盛的冷潭裡十天十夜。
這十天若是扛過去了，越祈以後便能站起來。
若是沒扛過去，越祈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徹底作廢，就算是天羅大仙來了，都救不回他。
那幾日，師尊膽戰心驚，日日守在冷潭外，連師叔和雲漫師姑都趕過來為他護法，生怕他出什麼差錯。
但越祈挺過來了。
常說第十夜，沒有誰的靈力能夠停留在冷潭中。
那天夜裡，師尊在外麵急得團團轉，但奇跡的是，越祈出來了。
他自己走出來了。
後來，越祈還接受過許多極端的法子。
血腥的，痛苦的，有些江紹清光是聽聽都覺得無法忍受，但是他都扛過來了。
江紹清當時還跟尉遲明一說，他看走了眼。
他當初以為小師弟太過病弱，應該活不過十四歲，沒想到他心性如此堅韌，尋常修士無法忍耐的痛苦，他通通忍下去了。
想到這裡，江紹清不免在心底輕嗤一聲。
祝師妹要是知道他在浮玉山那麼能扛，還會心疼他嗎？
慣會裝模作樣。
他是男人，自然知道越祈心底的小九九。
不過，他好歹是自己的師弟，就算祝靈真的對他多加照拂，他也不能多說什麼。
那個叫東方懿的就不好說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紹清發現，師妹和東方懿似乎有著一種天然的默契。
最簡單的體現在打架上麵，兩人在綏寧城鮮少待在一起，幾乎沒有太多相處的時間。
但他無聊時翻過以前兩人比賽的場景，他們兩個的雙人賽，配合得天衣無縫，三階內的跨階雙人賽輕鬆秒殺，五階內遊刃有餘，六階內雖然吃力，但隻要心思縝密，也有一半勝率。
兩個人心有靈犀，實力相當，郎才女貌，如修真界長空裡冉冉升起的雙子星。
旁人好像完全無法插足。
當然，除了裴硯初。
所有人中，隻有裴硯初的存在，不會被兩人拒絕。
他能隨時隨地融入兩人的對話，並且在離開時，讓祝師妹念念不忘地掛在嘴邊。
這都是江紹清觀察過來的結論。
師妹身邊一堆狂蜂浪蝶，想要她看到自己，還是太難了些。
況且，這小姑娘防備心有點強，口蜜腹劍，看起來乖巧無害，像個糯米團子，其實就是黑芝麻湯圓。
要想點辦法，和她熟悉起來。
江紹清垂眸，隔空和越祈對視良久。
還是他先沉不住氣來，唇角翹起，嬉皮笑臉。
“師弟，好久不見啊。”
“最近過得好嗎？身體是否康健，應該不用再坐輪椅了吧？”
靈舟上的結界隻隔人不隔音。
少年聞言，唇邊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
“多謝師兄掛念。”
“越祈一切都好，身體康健，不必再坐輪椅。”
“倒是師兄，多日不見，您似乎憔悴了些，是江家繼承人不好當嗎？”
“去年一別，您的眼角似乎多了些許風霜，今日若是有空，不如隨我去天樞閣，我親自替您調一帖養顏膏，保證體驗良好。”
少年弱弱的說完，手握成拳擱在唇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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