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世奇在例行循環運轉中注意到膽腑溝槽的加深程度比他預期的要快——首圈溝槽隻做了兩次溫養操作,內壁的光滑度已經接近胃腑三次加深後的水平。他推測這是因為膽的位置緊鄰肝臟,而肝臟作為融貫式網絡中的第一個交彙點,側向逸散的能量場比單個臟器單獨運行時要強不少,無形中為膽腑提供了額外的溫養支持。這個發現讓他調整了對小腸和後續腑臟的進度預期,鄰近成熟臟器的位置會縮短初始階段所需的溫養次數。
上午在星市廊道穿行時怨念值的餘額爬升到了三萬二千出頭。人流比前幾日又稀疏了些,但集中度更高,還在天樞大世界的多是有著明確事務的參會者,情緒層麵的波動更加容易被捕捉。他走到廊道西端時路過一家正在收攤的舊書攤位,攤主正在往箱子裡碼放剩餘的書籍,其中有一本被壓在箱底露出半截封麵的冊子,封麵上畫著一枚他從未見過的環形符號。他問了一句能否翻看,攤主從箱底抽出來遞給他,冊子很薄,封麵粗糙,內容隻有數頁,描述的是一種借助外部能量場引動腑臟初始通路的操作方法,與承渡舊墟節律備忘中的理念類似但更加具體,標注了不同環境能量場與不同腑臟之間的匹配關係。
蘇世奇將這本薄冊子買下來,回到靜修室後花了半個時辰仔細閱讀了一遍。操作方法的原理是利用環境中持續存在的能量流方向作為引導,將腑臟通路的走向與這些外部流線對齊,初開時的阻力由環境力場分攤掉大半。這種方法對修行者自身能量的消耗極低,但對環境條件的要求較高,需要周圍存在穩定且方向明確的能量流。目前他所處的天樞大世界環境能量充裕且分布均勻,沒有明顯的單向流動,但西方星域舊墟帶那種殘存能量流密布的地方則非常適合這種方法。
他將薄冊子中的匹配關係表單獨摘錄出來,與承渡的舊墟節律備忘並排存放,兩套方法在核心理念上相通但在操作細節上有互補之處。剩餘三腑——大腸、膀胱和三焦——中,三焦的位置最深,覆蓋範圍最廣,初開難度預計在六腑中最大,可能需要等到其他五腑全部成熟後才適合開始。
經驗交流會在第三日午後舉行,地點設在角鬥場北側的一處半開放式廊廳中,四麵通透,座椅圍成幾圈不規則的弧形。蘇世奇入場時廳內已經坐了二十餘人,正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他在靠外側的一圈座椅中坐下,旁邊的座椅空著,但很快有一位穿著灰藍色短袍的中年男性修士走了過來坐在旁邊,朝蘇世奇點了點頭後便安靜地等待開場。
交流會的組織形式很鬆散,沒有主講人,也沒有固定的議程,參與者可以在座椅之間自由移動,找到興趣相近的人組成臨時討論組。開場後不久廳內便自然形成了數個話題集群,有人圍在一起討論最近的星域邊界動態,有人交換著各星域秘境的最新信息,有人則專注於修行技巧的切磋。
蘇世奇坐了片刻後起身朝廳北側的一處小集群走去,那邊有兩人正在討論六腑蘊養中三焦部分的處理難點。其中一人是位麵容清瘦的老修士,說話時的手勢帶著長期從事精細操作後形成的穩定感;另一人則年輕許多,戴著細框目鏡,說話語速偏快。蘇世奇在旁邊聽了一段後插話問了關於三焦位置與周邊臟器能量場之間角度關係的問題,清瘦老修士轉向他認真回答了數句,用手勢比劃了三種不同的切入角度和對應的風險係數。
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老修士問蘇世奇完成了哪些腑臟的初開,蘇世奇說胃膽小腸三個。老修士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小布袋中取出一枚深綠色的小丸放在掌心展示了一下:大腸的初開比小腸麻煩一些,位置偏後,與胃和脾的距離都遠,初期引導的阻力比較大。這個是一枚循脈引,可以在大腸初開時臨時附著在胃腑通路的末端,形成一條延伸的能量導索,把引導範圍擴充到大腸的位置。
蘇世奇接過深綠色小丸看了一眼,表麵光澤溫潤,有極淡的草藥氣味。他詢問了價格,老修士報了一個相對合理的數,他用通用信用額度付了賬,將小丸小心收好。老修士收好信用額度後又說了一句:三焦的位置沒法用導索延伸來覆蓋,那東西太深太散,得靠本體能量主動探進去。等五腑都走通了再考慮它比較穩妥。
交流會持續了約兩個時辰,蘇世奇在期間先後加入了三個不同的話題集群,涉及腑臟初開、空間環境適應性技巧和合一境的預備條件。其中有一場關於合一境的簡短討論中,那戴細框目鏡的年輕修士提到他所在的星域有一卷古修行劄記專門記載了臟腑統合階段的操作細節,但原件在數年前被一場空間風暴毀掉了,隻剩下殘本。蘇世奇問了那個星域的名稱,是北方星域中一支規模不大的派係駐地,名字他之前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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