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淩歡和木思彤的飛機起飛後，慕淩夕隻收到一張從舷窗拍下來的雲層照片。
照片下麵，慕淩歡寫了一句：姐，落地再報平安，你別查航班。
慕淩夕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郗善辰從她身後經過，掃了一眼：“被提前警告了？”
“她膽子越來越大。”
“挺好。”
慕淩夕回頭：“哪裡好？”
“說明她知道你會聽。”
她愣了一下。
過去家裡人不是沒拒絕過她，隻是很多時候拒絕也沒用。她覺得必要的安排，最後總會落下去。如今慕淩歡敢明明白白說“別查”，本身就是一種變化。
慕淩夕把手機扣在桌上：“行，不查。”
“真不查？”
“郗善辰。”
“我閉嘴。”
上午十點，靜水流深的會議室裡來了三個人：恒達技術負責人歐嘉鳴、NP國內聯絡負責人，以及慕淩夕從國外帶回來的法務顧問。
今天談的不是新項目，而是權限。
恒達這些年擴張太快，慕淩夕手裡仍保留著一套隻有她能啟用的最高級應急權限。最初那是為了防止內部背叛，可隨著體係變大，它也變成了一個危險的單點。
歐嘉鳴把權限結構投到屏幕上：“老大，這套權限一直沒出過問題。”
“沒出問題不代表設計合理。”慕淩夕說。
“可一旦拆成雙人授權，遇到真正緊急情況會慢。”
“慢三十秒，和把整個係統的最終開關永遠綁在一個人身上，你選哪個風險？”
歐嘉鳴不說話了。
NP的人也提出異議：“你的身份特殊。如果有人通過第二授權人反向逼你——”
“所以第二授權人不是固定一個。”
慕淩夕把自己重新設計的方案發到公共屏：“三個獨立授權池，任何最高權限操作需要我和其中一池的雙確認；涉及我本人賬戶凍結、定位和資料調取時，我自動退出簽名鏈，由審計組和法務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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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法務顧問先開口：“也就是說，以後連你自己的賬戶出問題，你都不能一個人解鎖？”
“對。”
“你確定？”
“確定。”
歐嘉鳴皺眉：“老大，這不像你。”
慕淩夕看他：“哪裡不像？”
“你以前最討厭把命門放別人手裡。”
她沒有否認。
“所以才要改。”
這次會議開得並不順。技術組擔心效率，安保組擔心泄密，法務擔心多簽機製在跨境項目裡增加責任鏈。慕淩夕沒有像以前一樣一句話壓下來，而是讓每個人把最壞情況列出來。
到中午，白板上已經寫滿十幾種極端場景。
她逐條回應，有幾處甚至主動修改自己的原方案。
歐嘉鳴看了她好幾次，最後忍不住問：“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慕淩夕抬眼。
“以前我說一句不同意見，你能讓我回去重做三版方案。”
“現在也可以。”
“那你還聽？”
“聽完再讓你重做。”
會議室裡終於有人笑出聲。
下午兩點，方案通過第一輪審議。
慕淩夕簽完字，把筆扣上。那一刻她沒有失去控製的焦慮，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輕鬆。
散會後，郗善辰發來消息：董事會第二輪，可能晚回。
慕淩夕回：我也有會，不等你吃飯。
不到一分鐘，對麵回了一個“好”。
沒有“記得吃”，沒有“幾點結束”，沒有“我讓司機接你”。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歐嘉鳴抱著電腦經過：“老大，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笑了。”
“看錯了。”
“哦。”歐嘉鳴拖長聲音，顯然不信。
晚上九點，慕淩夕回到家時，客廳還是黑的。
她換了鞋，沒開大燈，隻留了餐廳一盞暖色壁燈。冰箱裡有上午阿姨準備好的食材，她給自己下了碗麵，剛端上桌，門口傳來密碼鎖的聲音。
郗善辰回來了。
他鬆了領帶，看見桌上的麵：“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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