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比慕淩夕記憶裡更暗。
窗紙破了幾處，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桌上的灰吹得輕輕浮起。牆邊的舊書櫃還在，櫃門歪斜，像是多年沒人碰過。
慕淩夕停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這一間屋子，離當年的書房很近。
近到她隻要閉上眼，就能想起那晚火光沿著回廊竄上來的聲音，想起濃煙嗆進喉嚨時的窒息感，也想起黎山站在陰影下那張冷眼旁觀的臉。
郗善辰守在門口。
慕淩夕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舊書櫃前。
她抬手，在櫃身右下角輕輕一按。
哢。
一道很細的暗格彈開。
慕淩歡愣了一下：“姐，你知道這裡有暗格？”
“小時候義父教過我。”
慕淩夕聲音平靜。
宗昊天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目光微微一動。
他確實教過她。
那時她還小，跟在他身後，一本正經地學這些舊宅機關。蕭清婉還笑過，說他把小姑娘教得太冷靜，將來怕是沒人敢欺負。
沒人想到，多年後，真正救下她的，正是這些冷靜。
暗格裡沒有舊冊。
隻有一張被折起的舊圖。
慕淩夕展開。
圖上畫的是宗家舊宅內院的路線，幾處守點被紅筆圈出，旁邊還有極小的字跡標注。
慕淩鳴掃了一眼，臉色微變：“這不是原圖，是改過後的布防圖。”
“黎山換的那一版。”慕淩夕道。
慕淩歡咬牙：“所以當年內院的人不是全部被調走，是被換到了錯的位置？”
“嗯。”
慕淩夕指尖點在書房旁邊的一處空白。
“這裡本來應該有兩個人守著。那晚沒有。”
程毅跪坐在門外，聽見這句話，頭垂得更低。
宗昊天看著那張圖，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程毅。”
程毅嗓音發顫：“是我把最後值守名單交給黎山的。”
慕淩歡猛地轉頭：“你還敢說！”
程毅不敢抬頭。
“我那時以為……他們隻是要舊冊。”他說得艱難，“祁遠衡說，隻要舊冊拿到，宗家會亂，但不會傷一一小姐。他說豐慶安的外圍線會把動靜引走，隻要內院空出來就行。”
豐銘澤站在院中，臉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豐慶安三個字，他已經聽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有人把豐家的賬撕開一層，往他臉上甩一層灰。
可他不能躲。
這是豐家欠下的。
也是他自己當年站錯位置後必須麵對的。
慕淩夕把舊圖放到桌上。
“你信了？”
程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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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淩夕淡淡道：“不，你不是信了。你是想賭。”
程毅的肩膀狠狠一顫。
“你賭宗家會亂，賭義父會失勢，賭宗啟明上來以後，你這個掌賬冊的人能繼續穩穩站在內院。”
慕淩夕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得很重。
“你不是被利用。你隻是覺得那條路對你更有利。”
程毅終於說不出話。
宗擎霆冷冷道：“拿宗家的信任賭自己的前程，你倒是敢。”
院中無人開口。
舊宅裡的風穿過回廊，吹得那張舊圖邊角輕輕抖動。
慕淩鳴忽然道：“姐，圖背麵有東西。”
慕淩夕翻過舊圖。
背麵貼著一張極薄的油紙。
油紙上是另一串編碼。
慕淩鳴接過去，很快連入設備。
“是舊頻段坐標。”他頓了頓，“位置在祁家舊庫。”
慕淩旭皺眉：“祁遠衡把最後的頁藏在祁家？”
“不一定。”慕淩夕道，“他不會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家。”
“那這坐標是什麼意思？”
慕淩夕看著那串編碼，眸色深了深。
“誘餌。”
宗昊天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一一說得對。”
宗擎霆接過話：“祁家舊庫明麵上是誘餌，真正的點還在舊宅附近。”
慕淩鳴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幾秒後，屏幕上跳出第二層隱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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