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
“怎麼？”
“沒怎麼。”傅炎博一本正經，“就是覺得宗老今晚罵你的力度，可能會從十成降到八成。”
慕淩夕冷冷看他。
“哥，你很閒？”
傅炎博立刻拿起病曆。
“不閒，我去看記錄。”
他說完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想到這裡，慕淩夕眼底的情緒一點點壓了下去。
整通電話裡，她把該說的病情都說了。
唯獨那支藥，她沒有提。
不是信不過宗嘉致。
而是她必須在他到之前，再看一輪慕淩歡的反應。
至少要把今晚這組數據握在手裡。
否則等宗嘉致真的站到她麵前，她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慕淩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門外，郗善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慕淩夕開門出來，看見他，腳步微頓。
“站這兒多久了？”
“沒多久。”
郗善辰說著，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她臉色比剛才更白，眼底那點疲憊壓都壓不住，偏偏脊背還挺得筆直。
像是隻要沒人戳破，她就能一直撐下去。
郗善辰眸色沉了沉。
慕淩夕抬眸看他。
“聽見了？”
“聽見一點。”
“哪一點？”
郗善辰看著她，聲音低了些。
“聽見你喊爺爺，也聽見你說自己有分寸。”
慕淩夕沉默了一瞬，別開視線。
“所以呢？你也要訓我？”
郗善辰看著她這副明明累到不行、還偏要硬撐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
他走近一步，抬手替她把肩上的外套攏緊。
“我舍不得訓你。”
慕淩夕指尖微微一頓。
郗善辰的手沒有立刻收回，反而順勢扣住她的肩，把人輕輕往懷裡帶了半分。
動作不重，卻熟悉得像做過無數次。
慕淩夕沒有躲。
隻是垂著眼，聲音低了點。
“我沒那麼脆弱。”
“我知道。”
郗善辰低頭看她，語氣沉穩，卻壓著明顯的心疼。
“可你每次都這樣。越疼，越不說；越撐不住，越裝得像沒事。”
慕淩夕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這句話，她反駁不了。
因為他太了解她。
郗善辰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青色。
“夕寶。”
這一聲很輕。
輕到像是怕驚著她。
慕淩夕喉嚨莫名一澀，抬眸看他。
郗善辰的聲音更低了些。
“爺爺來了以後，你去睡一會兒。”
慕淩夕別開視線。
“看情況。”
“沒有看情況。”
郗善辰這次沒順著她。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她抽開。
“你可以守著淩歡，可以救她，也可以擔心她。但你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慕淩夕沉默。
走廊的燈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半晌，她才低聲道：“淩歡是為了救我。”
這幾個字，她昨晚沒有說。
今天也沒有說。
可它一直壓在她心底，像一塊燒紅的鐵。
郗善辰眸色沉下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拿自己的身體去還。”
慕淩夕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就別一個人扛。”
郗善辰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在這裡，不是擺設。”
慕淩夕抬眸看他。
男人眉眼沉靜，眼底卻壓著心疼和不容退讓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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