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間，宗嘉致的手也落在儀器邊緣。
他看了一眼慕淩歡的呼吸頻率和監測數值，沉聲開口：“到上限了，先停。”
“休息五分鐘。”慕淩夕道。
“還沒結束？”
木思彤猛地抬頭。
“最後一組。”
“她都疼成這樣了！”
“疼說明神經傳導開始出現反應。”
慕淩夕看向慕淩歡。
“但你不能硬扛。”
宗嘉致站在床尾，神色嚴肅。
“出現疼痛，說明傳導通路有反應。但是疼得越重，並不代表恢複得越好。”
“你必須把真實感受說出來，醫生才能分辨這是有效刺激，還是已經超過了承受範圍。”
慕淩歡閉著眼，呼吸依舊急促。
“我沒硬扛。”
慕淩夕沒有馬上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木思彤始終沒有收回的手上，眉心頓時沉了下來。
“手給我。”
木思彤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沒事，就是被她咬了一下。”
慕淩夕沒有理會她的逞強，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到麵前。
白皙的手背上，赫然留著一圈深深的牙印，其中兩處已經被咬破，正在往外滲血。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慕淩歡看著那道傷口，呼吸微微一滯。
剛才疼得太厲害，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
慕淩夕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邊拿過消毒棉和紗布，替木思彤處理傷口，一邊冷聲開口：“疼不是軟弱。”
這句話，卻是對慕淩歡說的。
“你不說，我怎麼判斷刺激強度？”
“神經恢複不是靠你逞強，更不是讓你拿思思的手硬扛。”
慕淩歡抿緊嘴唇，目光始終落在木思彤手背的傷口上。
“對不起。”
木思彤愣了一下，隨即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手。
“多大點事，咬一口又不會少塊肉。”
“再深一點，就不隻是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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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淩夕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也一樣，疼了不知道把手抽回來？”
木思彤小聲嘀咕：“我怕她沒地方咬。”
慕淩夕被她氣得太陽穴直跳。
“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能耐。”
慕淩歡沒有說話。
慕淩夕將紗布固定好，重新看向她。
“聽見沒有？”
“聽見了。”
“最後一組，疼到幾級，直接說。”
“嗯。”
治療重新開始。
這一次，慕淩歡沒有再死忍。
“六級。”
“右腿灼痛。”
“左腳有針刺感。”
她一句一句說著，聲音越來越啞。
木思彤始終站在旁邊，將沒有受傷的那隻手遞給她握著。
結束時，兩個人的掌心裡全是汗。
宗嘉致重新檢查了慕淩歡雙腿的肌張力和末梢反應，又把整段監測曲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確認沒有持續痙攣和異常放電後，他緊繃的神情才稍稍緩和。
“有有效反應，但已經接近她現階段的承受上限。”
他看向慕淩夕。
“下午可以繼續，強度至少下調一檔，時間也要縮短。”
慕淩夕點頭。
“我知道。”
慕淩歡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木思彤輕輕抽出手，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被攥得發紅發紫。
慕淩夕看了她一眼。
“去上藥。”
“沒事。”
“骨頭沒斷，不代表沒事。”
木思彤小聲嘀咕：“你們姐妹兩個怎麼都這麼凶。”
她嘴上抱怨，卻還是老老實實坐到一旁，讓護士重新處理手上的傷口。
治療結束後的半個小時，慕淩歡仍舊沒有完全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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