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當天，天剛亮，病房裡便忙了起來。
護士替慕淩歡測完血壓和體溫，又低頭看了一眼記錄表。
“腰疼幾級？”
慕淩歡仔細感受了一下，“二級。”
“有沒有頭暈、惡心？”
“沒有。”
護士點點頭，將數據記錄下來。
“路上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說，不能自己忍著。”
“知道了。”
慕淩歡答得乾脆。
站在床邊整理檢查報告的慕淩夕抬起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昨晚是誰腿不舒服，還想裝作沒事？”
慕淩歡頓時沒了聲音。
傅淩拿著準備好的衣服走過來，忍不住道：“你姐說得對，回家以後更不能瞞著。醫院裡叫一聲護士就來了，家裡可沒有那麼多儀器一直盯著你。”
“媽，我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
“真的。”
慕淩歡回答得認真。
傅淩這才把衣服放到床邊。
那是一套淺色的前開襟家居服，布料柔軟，款式簡單，方便換藥和護理。
兩名護士拉上簾子，幫慕淩歡換好衣服。
翻動身體時，她的腰間傳來一陣酸痛，眉心也跟著皺了一下。
護士立刻停下來，“疼痛加重了嗎？”
“沒有，隻是剛才碰到的時候有點疼。”
“幾級？”
“三級。”
聽見她主動說出來，慕淩夕沒再開口，隻低頭繼續整理手裡的資料。
上午九點，醫療轉運車駛入醫院地下轉運區。
慕家沒有安排車隊。
除了醫療轉運車外，隻留下了一輛隨行車。
慕淩夕和一名護士陪著慕淩歡坐醫療車，傅淩與木思彤則乘後麵的車一起回去。
慕辰峰和慕淩鳴早已提前回家，負責和護理團隊確認轉運路線。
專業護理人員推著轉運床進入病房。
看見那張床時，慕淩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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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今天隻能躺著離開醫院。
不能坐輪椅，也不能自己下床。
護士將專用轉移墊鋪到她身下。
兩個人托住她的肩背，一人固定腰椎，另一人保護她尚且無法控製的雙腿。
“身體放鬆，不要用腰發力。”
慕淩夕站在一旁提醒。
慕淩歡輕輕點頭。
“一、二、三。”
隨著口令落下，她被幾個人平穩地從病床移到了轉運床上。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她的掌心卻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雙腿沒有辦法用力，腰腹也無法配合。
身體離開床麵的那一刻，她隻能將自己完全交給身邊的人。
這種感覺，她始終沒有辦法習慣。
護理人員替她調整好位置，扣上保護帶，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腰部支具。
“頭暈嗎？”
“不暈。”
“疼痛呢？”
“還是三級。”
確認沒有異常後，轉運床才被緩緩推出病房。
木思彤站在門邊，懷裡抱著那隻粉色兔子，沒有像平時一樣說話。
慕淩歡經過她身旁時，視線在兔子上停了一下。
木思彤立刻低聲道：“我拿著，不會弄丟。”
“嗯。”
兩個人隻說了這一句。
走廊裡的景象依舊熟悉。
雪白的牆壁，來回忙碌的護士，還有空氣裡淡淡的消毒水味。
慕淩歡躺在轉運床上，看著頭頂一盞盞燈從視線中緩慢劃過。
從醒來的那天起，她每天都想著離開這裡。
可真正要走了，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電梯門合上後，傅淩握住了她的手。
“家裡的房間都準備好了，護理人員也已經到了。”
“嗯。”
“要是哪裡覺得不舒服，或者缺什麼東西，就告訴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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