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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書滿身血腥氣，匆匆趕回複命，才知曉裴忌去了家祠。
他不敢耽擱，腳步急促地朝著家祠趕去。踏入祠堂，昏黃搖曳的燭火下，裴忌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脊背微微顫抖，似乎正沉浸在深深的懺悔之中。
劍書見狀，“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發出沉悶聲響：“大人，都怪我。是我沒看護好公子，求你責罰。”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滿心自責溢於言表。
祠堂內，燭火明明暗暗，良久，裴忌才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打破這壓抑的寂靜：“她們母女怎麼說？”
劍書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沈家母女的供詞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全都告訴了裴忌。
裴忌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落寞。夜晚的祠堂寂靜得落針可聞，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更襯得人心發慌。
“殺了吧。”裴忌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說完，他又緩緩抬起頭，望向大哥的靈位，隨後身子前傾，深深叩拜下去，額頭緊貼地麵，久久未起，似乎在向大哥的在天之靈祈求原諒。
裴家上下一夜無眠，忙亂與緊張交織，一直折騰到天亮，裴昱珩滾燙的身子才逐漸恢複正常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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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撚著山羊胡，神色凝重，又仔仔細細地給裴昱珩把了一遍脈，隨後起身，邁著沉穩的步子去給裴忌回話。
“裴大人，裴小公子已然無礙了。”大夫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給這場驚心動魄的危機暫時畫上了句號。
聽到這話，裴忌和劍書高懸的心總算落了地，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
“隻是......”大夫話鋒一轉，眉頭輕皺，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裴忌的心猛地一緊，追問道，語氣中滿是焦急。
“隻是老夫之前說過，裴小公子所中之藥的藥性太過猛烈，”大夫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而裴小公子又正值青春年少，且未經人事......所以......雖然人是救了回來。隻怕......隻怕日後也很難人道。”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裴忌的心上，讓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變得煞白。
但裴忌並未就此絕望，他強打起精神，敏銳地捕捉到大夫話中的一絲希望：“大夫說......很難......那也就是說，如果仔細調養，也是有可能恢複的，是麼？”他的眼中閃爍著迫切與期待，緊緊盯著大夫。
“這......隻能說儘人事聽天命吧。”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神色中滿是為難，對於這件事，他確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裴小公子的根本已然受損，未來實在難以預料 。
“無妨！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懇請大夫一試！”裴忌心急如焚，全然不顧自己首輔的身份，雙手抱拳，深深彎腰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眼神中滿是懇切。
“不敢不敢，老夫哪敢受首輔大人的禮啊。真是折煞老夫了。”大夫受寵若驚，連忙側身避開，擺了擺手，又趕緊說道，“老夫隻管儘力一試。”
“多謝大夫。”裴忌直起身子，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感激。
裴忌緩緩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雙目緊閉的裴昱珩，心中一陣揪痛，實在難以接受這樣殘酷的結果。裴昱珩可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脈，承載著家族的期望。
裴家本就人口稀少，開枝散葉艱難，裴忌滿心憂慮，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裴家的血脈傳承，在自己手中中斷？想到此處，他的眉頭擰成了個死結，心中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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