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師父你看……轉瞬便是五百年
昔日那個肉乎乎、整日蹲在池邊釣魚摸魚的小奶娃娃，已然拔高了不少。
先天道體本就生長極慢。
晚星捧著一麵水玉圓鏡，對著鏡麵左照右看，小眉頭輕輕蹙著，眼底滿是困惑。
鏡中的少女眉眼愈發精緻靈秀，褪去了幾分稚氣的軟糯，卻依舊是一副孩童模樣，五官隻是微微長開了些許。
她偏過頭，看向身側靜坐的玄都，滿是不解地輕聲問道：
“哥哥，我們都過了好久好久了，怎麼我看著自己一點都沒長大呀？我們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是長不大呢？”
五百年時光，於凡人早已更疊數代生死，可於他們仙童之身，竟彷彿隻是睡了一場短覺。
一旁的玄都緩緩收功，周身淡淡清氣斂入體內。
如今的他，看著不過五歲稚童模樣，身姿清挺，眉目溫潤，眉眼間卻沉澱著整整三千五百載的道心底蘊。
小小年紀，卻自帶一股超脫年歲的沉穩淡然，少年老成的氣韻渾然天成，半點孩童浮躁也無。
他望著一臉懵懂的妹妹，聲音溫和從容，耐心解釋：
“我等先天道體，駐顏駐歲，不以凡塵光陰論長短。區區百年、五百年，不過彈指剎那，道基未穩，身形自然難長。”
“我們修行尚淺，歲月積澱不足，如何能輕易長大？”
晚星聽得一臉懵，圓圓的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
她歪著頭打量自家哥哥，兩人明明看著都是孩童模樣，年歲相伴、朝夕同隨，差不了分毫。
可為什麼，同樣是小娃娃，哥哥一開口，就這般沉穩通透、字字藏理，格外有內涵？
晚星忍不住小聲嘀咕出心底疑惑：
“哥哥，我們明明差不多大，為什麼你說話總是這麼有道理、這麼有內涵呀？”
玄都聞言，眸底漾開一抹極淡的溫柔，輕輕頷首，語氣淡然端正：
“我為兄長，自當沉穩持重，為你表率，理應如此。”
簡簡單單一句話，端正守禮，盡顯八景宮大弟子的風骨氣度。
晚星聽得乖乖哦了一聲，小腦袋飛快轉了轉，忽然想起心頭縈繞許久的問題，眼珠一轉，帶著幾分好奇軟糯問道：
“那哥哥……你知道師父有多少歲了嗎？”
這話一出，輪到玄都微微一頓。
他垂眸沉思，修長指尖輕輕虛撫下巴，素來應答從容、事事通曉的少年，第一次沒有立刻開口作答。
太清聖人伴混沌而生，開天傳道，歷龍漢、見證洪荒起源，歲月浩瀚無邊，根本無法用千百、數萬載的凡俗年歲去丈量。
這般無垠歲月，連他都無法精準估算。
一旁的晚星看著哥哥難得遲疑思索、答不上話的模樣，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瞬間亮起狡黠的笑意，忍不住捂著嘴，嘻嘻哈哈偷偷樂了起來！
哈哈！⌯＞ᴗo⌯ .ᐟ.ᐟ
她終於把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天才哥哥給問倒啦！
自她拜師入八景宮、隨哥哥修行數百載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玄都這般遲疑無解的模樣。
往日無論大道法理、天地奇聞、術法疑惑，哥哥皆能從容解惑、事事通透，從未有半分卡頓。
沒想到今日，竟栽在了她一句簡簡單單的問話裡！
晚星笑得眉眼彎彎，心頭偷偷雀躍，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沉思的少年，隻覺得自家向來完美無缺的哥哥，終於有一點點不萬能的小破綻了，新奇又有趣。
清風拂過殿前仙草落英，悠悠道風掠過兩個小小身影，難得添了一抹孩童鮮活的嬉鬧暖意。
可下一瞬，整座崑崙仙山驟然一靜。
風停、雲滯、鶴息。
漫天遊走的先天紫氣驟然倒流，如百川歸海，齊齊朝著八景宮深處匯聚而來。
天地間流淌的一切雜音盡數消弭，隻剩下一種浩瀚、古老、清凈到極緻的道韻，緩緩鋪滿山河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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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雷霆異象，不是驚天神威。
偏偏這股無聲無息的氣息，讓洪荒萬物自發俯首，道心臣服。
玄都神色一瞬端正，稚嫩的身軀自然而然挺直脊背，三千五百載沉澱的道心無比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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