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時間久到我忘記了名字山間溫柔的絮語慢慢平息,方才對上暗號的狂喜熱度緩緩褪去。
混沌鍾眉眼間明媚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眼底亮起細碎又酸澀的暗光。
她方才笑得有多雀躍鮮活,此刻沉寂下來的模樣就有多讓人心疼。
她垂著纖長的眼睫,指尖無意識輕輕攥著衣角,語氣輕輕軟軟,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茫然與難過,怯生生開口:
“那個……”
晚星靜靜望著她,靜待她訴說心事。
混沌鍾頓了頓,喉間微微發緊,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你說的很多東西,我都不記得了。”
“我在這裡待得太久太久了。”
萬古洪荒,歲月無紀年,日復一日的躲藏、日復一日的孤寂,早把她來自凡塵的記憶磨得快要消散殆盡。
“久到我已經忘了自己原本的姓名,連家裡人的模樣,都越來越模糊,快要記不清了。”
她平日裡總是一副活潑跳脫、沒心沒肺的樣子,裝作貪玩貪生、隻會躲懶摸魚,用開朗外殼裹住所有孤獨。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無數個無人的深夜,她都會死死抓著零碎的過往碎片,生怕徹底遺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
晚星聞言,心口驟然狠狠一咯噔,酸澀感瞬間漫遍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強撐了萬古、假裝無憂無慮的少女,看著她明媚皮囊下藏著的滿腹滄桑與委屈。
晚星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輕輕伸手,穩穩將混沌鍾擁入懷中。
晚星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堅定,字字治癒:
“不記得沒關係。”
“我們可以一點一點慢慢說,慢慢想,我陪你找回來。”
被溫暖包裹的瞬間,混沌鍾緊繃了億萬年的心弦驟然鬆弛。
她乖乖靠在晚星懷裡,輕輕“嗯”了一聲,片刻後微微擡頭,濕漉漉的眼眸認真凝著晚星:
“晚星,你穿越之前,就叫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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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星輕輕頷首,眉眼溫柔篤定。
得到肯定答覆,混沌鍾鼻尖微微一酸,小聲哼了一下,語氣裹著無盡的委屈、不甘與悵然:
“晚星,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穿越。”
“我不是那些身世淒慘、無依無靠的小說女主。我在原來的世界,有家人、有牽掛、有安穩的生活,我明明過得好好的。”
她睫毛輕輕顫抖,藏了億年的委屈盡數傾瀉,字字戳心:
“穿越這件事,根本不是什麼奇遇,對我來說,就和被人販子拐走一模一樣。”
“憑空被拽進這個陌生、冰冷、弱肉強食的洪荒,再也回不去我的家了。”
“我剛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覬覦我的先天至寶本源,無數大能追殺、窺探,人人都想掌控我、利用我。”
“我沒有靠山,沒有依仗,什麼都做不了。”
“我隻能拚盡全力地逃,日復一日地藏,躲過大劫、躲開紛爭,苟在這深山結界裡,孤零零活了一年又一年。”
一旁的芭蕉扇早已停下晃動,安安靜靜懸在一旁,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默默看著故作堅強、隱忍萬古的自家老妹。
自己以後要更護著鍾妹,芭蕉扇想著直接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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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委屈哽咽盡數收了起來,混沌鍾溫柔地開口,主動寬慰對方:
“其實也沒事,各自都有各自的難處嘛。”
混沌鍾很快晃了晃腦袋,強行驅散傷感氣氛,語氣輕快起來:
“我們不說這麼傷感的啦,好不容易找到同類,應該高興才對!”
她盯著晚星清冷出塵的模樣,眼底滿是羨慕,輕輕撞了撞晚星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不過你混的也太不錯了吧!太清聖人的親徒弟,這身份在洪荒,簡直可以橫著走好不好!多少大能都要給你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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