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若三日內能順利破殼，便隨便養著。白祭月小心翼翼俯身湊近，目光落在蛋殼裡那雙澄澈靈動的異瞳上，輕聲細語地苦心勸解。
“大人，您看小殿下這雙眼睛，一金一銀，冷暖交織，是萬年難遇的絕世異象，乃是大吉之兆啊！”
“畸形。”
夜無咎不假思索，涼薄兩字徑直截斷話音，嘴毒得毫不留情，半分餘地不給，連自家幼崽也絲毫不慣著。
白祭月當場被噎得語塞，張了張嘴，最終啞口無言，滿心勸解的話語盡數堵在喉嚨裡。
一旁的青鱗蛇妖青漪按捺不住好奇，輕步湊近細看。
看清那雙絕美異瞳的瞬間，眼底瞬間炸開濃烈驚艷，忍不住低低驚呼出聲：“好美！”
“六界生靈萬千，竟有這般獨一無二，驚艷絕塵的異瞳！”
“哪裡漂亮？”
夜無咎淡淡斜睨她一眼，裹挾著與生俱來的至尊審視威壓，輕飄飄一個眼神，便壓得人心神緊繃。
青漪被這冰冷目光盯得渾身發怵，脊背一涼，瞬間沒了半分底氣，弱弱縮起脖頸，再也不敢多誇讚一句，默默噤聲退後。
一眾屬下的絮叨勸諫，讓夜無咎漸失耐心。
他單手穩穩托住掌心的墨色靈蛋，另一隻手五指微屈，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利落一彈。
“咚——”
清脆沉實的輕響穿透厚重蛋殼，一道細微卻不容抗拒的力道驟然灌入蛋內。
葉黎瞬間遭了無妄之災，整顆蛋裡的小身子被震得原地瘋狂翻滾，溫潤蛋液劇烈晃蕩翻湧。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再次席捲全身，暈得他頭昏腦脹。
夜無咎垂眸凝視掌心靈蛋，神色平淡無波，漫不經心地隨口評價。
“殼還挺硬。”
話音微頓，他語氣認真，毫無玩笑之意。
“韌性十足，燉湯應該湯色醇厚，滋味絕佳。”
葉黎：“！！！”
蛋內的葉黎徹底瞳孔地震，內心瘋狂咆哮。
他真的會謝！
明明都親眼看見他那雙獨一無二，絕美無雙的異瞳了！
這六界至尊妖神大人的腦子裡，居然從頭到尾就隻有燉湯這一個念頭！半點拳拳母愛沒有，滿腦子食材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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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白祭月瞬間急得心頭大亂，連忙跨步上前阻攔，眉眼間滿是焦灼慌張。
“您萬萬不能真動這個心思！小殿下尚且稚嫩脆弱，會被您嚇到的！”
“本座從不跟食物開玩笑。”
夜無咎神色坦蕩認真，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半分戲謔，字字句句都透著發自內心的誠懇——他是真的沒在說笑。
白祭月臉色瞬間煞白，一顆心狠狠懸到嗓子眼，險些當場窒息，生怕自家尊主下一秒就真的擡手烹蛋。
與此同時，夜無咎垂眸落回視線，靜靜注視著蛋殼內那團小小的黑影。
隻見被恐嚇一番的小黑球，正笨拙又努力地撲騰著孱弱四肢，想要在晃蕩的蛋液裡站穩身子。
可新生軀體太過綿軟稚嫩，四條細細短短的小短腿根本撐不起圓滾滾的身子。
掙紮撲騰兩三下，便無力一軟，重重趴回蛋液之中。
那團小小的黑影乖乖伏在原地，一雙金銀異瞳濕漉漉，亮晶晶的，盛滿無措與怯意，正可憐巴巴，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
那副惶恐乖巧，無辜弱小的模樣，溫順得讓人心頭髮軟。
夜無咎的眉頭下意識蹙得更緊，就在這一瞬，他沉寂了七萬載，早已冰封成鐵石的心湖，莫名輕輕顫動了一下。
極細微，極短暫的一絲悸動，如同一粒細碎石子墜入萬古無波的寒潭，隻漾開一圈淺淡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轉瞬即逝。
可身為上古妖神，心神剔透無垢的他，卻精準捕捉到了這縷全然陌生的異樣心緒。
這一刻的感知，讓他心底驟然生出極強的違和與不適。
他活了七萬載，承襲噬天龍族至尊血脈，生於混沌，立於六界之巔。
冷酷暴戾，淡漠無情是刻入骨髓的天性，殺伐決斷，無牽無掛是亙古不變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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