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要等,崽崽一刻都不想等!無人知曉,幽暗僻靜的殿宇死角,那道殺伐六界,孤傲萬年的玄衣身影,早已悄然佇立許久。
夜無咎刻意收斂周身所有戾氣與威壓,隱匿身形,避開眾人,不願直麵這枚憑空打亂他萬年心境的靈蛋。
可雙腳卻像是被無形的血脈羈絆釘在了原地,半步也無法挪開。
他明明滿心抗拒,萬般嫌棄,嘴上次次揚言要烹蛋棄蛋,心底卻根本做不到真正置之不理。
隻能以逃避的姿態,靜靜立在陰影深處,沉默凝望著竹籃裡那團渺小的黑影,任由那段塵封萬年的隱秘前塵,在神魂之中反覆翻湧,灼燙不休。
殿中,蛋內的葉黎,循著刻入骨髓的血脈共鳴,精準鎖定那道藏於暗處的至親氣息。
稚嫩懵懂的心底,拋開所有畏懼與不安,隻剩下最純粹,最本能的血親親近。
心念微動,整枚墨色靈蛋順著靈氣流轉的軌跡,朝著夜無咎隱匿的幽暗角落,緩緩微微傾斜。
動作極輕,極緩,沒有半分躁動,卻無比執著,像幼崽奔赴唯一的歸宿,無聲訴說著藏在蛋殼裡的惦念與尋覓。
這詭異的一幕,瞬間讓喧鬧的大殿徹底死寂。
方才還紛紛低語驚嘆的一眾妖尊,盡數僵在原地,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一雙雙或溫潤,或憨厚,或年邁,或滄桑的眼眸,齊齊順著靈蛋傾斜的方位望去,眼底寫滿錯愕與難以置信。
年邁的鹿老微微眯起渾濁的眼眸,抻著脖頸凝神眺望,顫巍巍出聲,滿是驚疑。
“小殿下這是……在看什麼啊?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
蛇妖王幽鱗心弦震顫,輕聲一語道破關鍵,話音帶著克製的震驚。
“那處方位,似乎妖神大人在那裡!”
虎妖王嘯蒼瞪大銅鈴般的雙眼,甕聲甕氣的嗓音滿是不可思議。
“難不成……小殿下能感知到妖神大人的所在?他是在找尊主?”
話音落地的剎那,靜靜棲於靈草仙絮之中的墨色靈蛋,輕輕上下晃動了兩下。
幅度微小,卻清晰有力,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醒目。
瞬間,整座宮殿內響起一片整齊細碎的倒吸涼氣之聲,所有妖族尊者眼底盡數炸開極緻的震撼。
“聽懂了!小殿下尚未破殼,竟能通曉人言!”
“不僅通曉人言,還能精準感知尊主氣息,這是天生的血脈羈絆啊!”
“天賜尊上至尊幼崽!天佑我妖族啊!”
蛋裡的葉黎默默無奈,心底輕輕嘆氣,他何止是聽懂了,他本就是帶著完整成年人靈魂重生,又不是真的幼崽!
葉黎無暇顧及旁人的讚譽驚嘆,此刻心底隻有一個執念——找到那個藏在暗處,口是心非的妖神娘親。
不管他兇他,嫌他,揚言要烤他煮他,那也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血親,唯一的家人。
心念愈發急切,靈蛋再次轉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緩慢試探,而是帶著滿腔執拗的迫切,在柔軟的靈草窩中骨碌碌快速滾了半圈。
慣性力道極猛,圓潤的蛋殼堪堪擦過竹籃邊緣,半個蛋身懸空,險些直接從窩巢裡滾落墜地!
“小殿下!”
白祭月心神驟緊,瞬間慌了神,再也顧不上矜持從容,俯身擡手,穩穩將即將墜落的靈蛋護在掌心,語氣滿是後怕的溫柔擔憂。
“萬萬小心!切莫亂動,摔著磕碰傷了靈體可如何是好!”
被穩穩托住的葉黎依舊不肯安分,他隻能拚盡自己全部的力氣,一遍遍在白祭月的掌心輕輕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彈跳,都精準朝著大殿外,那道玄衣身影隱匿的方向,執著又急切。
媱雀睜著亮晶晶的眼眸,小心翼翼試探著說出心底猜測,語氣滿是驚奇。
“狐王殿下,小殿下……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妖神大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祭月掌心的靈蛋猛地重重彈跳兩下,蛋身微微騰空,態度直白又堅定!
白祭月望著執著躁動的靈蛋,眉眼間瞬間湧上複雜的神色,無奈又心軟,進退兩難。
他跟隨夜無咎萬年,最是清楚這位至尊的彆扭性子。
方才夜無咎拋下一句敷衍的“閉關”,便悄然隱匿於殿角陰影。
看似避而不見,淡漠疏離,實則從頭到尾未曾離開半步,默默守護觀望。
這位妖族至尊,天生孤傲冷情,殺伐成性,不懂溫柔,不會示弱,遇上這突如其來,打亂他萬年清凈的血脈子嗣,隻會笨拙逃避,嘴硬抗拒,絕不肯坦然流露半分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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