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看來柳鶯鶯和高旭命還挺硬，活著回來了。
他給的那些符多半沒用完，如今山不敢進，隻能靠賣符換點靈石糊口。
這日子，確實不好過了。
陸遠收回思緒，繼續賣符。
不多時，三十張符籙便賣了個精光。
他收起破布，正要回坊，卻聽不遠處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了沒？沈家栽了！”
“哪個沈家？”
“還能有哪個？雲山坊開百寶樓那個沈家！他們發現了一座小型靈石礦，餘家來爭，兩家打了幾次不分勝負。後來成家下場幫餘家，沈家大敗，折了好幾個練氣後期族人。”
“嘶……那可是靈石礦啊，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不讓能怎樣？聽說沈家築基後期老祖也受了傷，真假不知道。”
陸遠腳步頓了頓。
沈家和餘家、成家一樣，都是依附清玄宗的修仙家族。
他以前曾去百寶樓賣過符，對那個開在坊市東頭的鋪子印象很深。
但也僅此而已。
三家修仙家族打架，跟他一個散修沒有半塊靈石的關係。
陸遠搖搖頭，轉身進了坊門。
接下來的五天，日子又恢復了之前修鍊畫符的節奏。
陸遠將最後一枚上品練氣丹的藥力煉化完畢，睜開眼，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靈力，不由得皺起了眉。
丹田中的靈力已積蓄到一個頗為渾厚的地步，距離練氣五層巔峰，卻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他嘆了口氣。
修鍊越到後麵越慢，練氣五層到練氣六層，需要的靈氣總量陡然提升。
而他這雜靈根，也像一個篩子，一枚丹藥，藥力至少漏掉四成。
“還是太慢了，以此速度，有生之年怕是到不了築基。”
陸遠站起身，走到符桌前。
桌上又攢了一百張一階中品符籙，是他這五天來斷斷續續畫的。
他將符籙仔細收進儲物袋，推開院門。
路過隔壁時，腳步一頓。
趙道友的院門虛掩著，院牆上的禁製不知何時已經撤了。
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空空蕩蕩，連隻破舊的蒲團也看不到。
“搬走了？”
陸遠隨即釋然。
趙道友廢了一條腿一隻胳膊，已是廢人一個，哪裡還住得起坊市內的院子。
多半是搬去坊外棚戶區了。
陸遠沒有多想，繼續朝坊市主街走去。
行到半路，他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溫道友。
一身乾淨整潔的灰布長裙，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豐腴。
此刻，她與一位陌生男修緊緊靠在一起，舉止親昵。
陸遠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正待收回。
溫道友也看見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隻一瞬，溫道友便將目光移開了。
那陌生男修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陸遠，低聲問道，“認識？”
“一個老廢物罷了，做過幾年鄰居，會畫幾張符，一輩子卡在練氣三層，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突破到四層。不過八十多歲了，也活不了幾年。”
那男修聞言，示威般摟住溫道友的腰。
“他好像一條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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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修說完，便肆無忌憚的笑起來，溫道友也笑得如同一朵花。
陸遠立在原地，麵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緩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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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趙道友。
十天前，趙道友被溫道友背進巷口，那時他覺得，這對夫婦雖嘴碎了些，可患難與共，也算難得。
這才幾天。
溫道友就被另一位男修摟上腰肢，低眉順眼，比跟在趙道友身邊時更溫順。
他以為兩人搬去坊外，原來是趙道友被拋棄，自己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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