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連忙從袖中掏出一本書,猶豫了片刻才道:“母妃,這是宮外的話本子,聽說百姓間十分風靡,連謝表叔那樣的人也在看呢。”
“兒子想著您平素愛文墨,所以就……買了一本。”
又是一陣沉默。
好一會兒之後,簾後才傳來一聲輕歎:“有勞你了,拿上來罷。”
“是。”
大宮女從三皇子手中接過話本,恭恭敬敬朝皇貴妃遞了過去。
心底忍不住腹誹:也不知皇貴妃到底看三殿下哪裡不順眼,分明是親生母子,相處得卻比繼母子還生疏。
三殿下多開朗一人,見誰都笑,唯獨在生母麵前可憐巴巴。連她個外人看了都不忍心。
三皇子眼巴巴望著,期盼著皇貴妃能讚許一句。
豈料,皇貴妃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隻翻開了扉頁看了幾行,手指就像被燙到似地一縮,任《青梅記》啪一聲,重重落在了地上。
“這是你哪買的?”
“是,是謝表叔給我的,京城很多人家都有。”
“燒了。”
“啊?”大宮女愕然不已,下意識去看三皇子神情。隻見他笑意僵在唇角,眼中寫滿了受傷和不可置信。
“娘娘您……”
“我說燒了。快去。”平靜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一向懨懨的皇貴妃,從未這般強硬過。
“是!”大宮女隻好命人燃起炭火,把《青梅記》扔了進去,任火舌將其吞噬成灰燼。
室內散出一陣難聞的濃煙,大宮女不免嗆咳了兩聲。
唯獨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動也不動,好似一尊雕像般立在原地。
“我乏了。以後不想在宮中看到它。”皇貴妃命人下了珠簾:“你們都聽到了麼?”
“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
忽地,一個內侍急匆匆跑了進來。
那內侍喘著粗氣道:“皇上方才下了口諭,讓您即刻起身去禦書房一趟。大伴馬上就要來傳旨了。”
大宮女問:“急什麼急,你可打聽到皇上為何下的口諭。”
“聽說,聽說是……”內侍吞吞吐吐道:“是大公主在對皇上發火,皇上請您去勸她一勸。”
“這……”大宮女麵露奇異之色。
宮中誰不知,鳳儀宮和清和宮勢如水火。大公主生氣,卻派皇貴妃去勸,這不是火上澆油麼?皇上為何這麼安排?
“皇父他是自己勸不住大姐姐,又想讓大姐姐停止哭鬨。”
三皇子兀地開口,聲音中還有明顯的哽咽感:“才會讓和她素日不睦的母妃去勸架。”
“大姐姐素日要強,絕不願在母妃麵前丟臉。”
宮女聽了恍然大悟,看向皇貴妃:“那娘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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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皇上的口諭,那就走罷。”皇貴妃從美人榻上起身,石榴裙的裙擺拖得長長的。
她未看三皇子一眼,隻在經過他身邊之時,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回去罷。”
皇貴妃坐著轎輦行至禦書房外,就遙聞女子憤怒的吼聲:“陳甫他區區一賤民憑什麼拒絕我!憑什麼!”
隔著數十步路,也能聽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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