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不是她的母親。
“阿嫵……”
陳弈英見狀, 得蹙起了眉頭,正想對著外甥女說些什麼,卻礙於顧公公在場無法開口。
而陳朝安與陳霽星, 麵色亦有些難堪。
直覺告訴他們,宮中的女眷們不會無端地請阿嫵入宮, 這當中定然發生了什麼事。
顧公公手中的拂塵微微搖晃, 尖細的聲音響起:
“兩位姑娘可是一時高興壞了?畢竟被宮中貴人們的召見, 可是難得的榮耀呢。”
聞言, 阿嫵的唇角抽了抽。
這榮耀, 她不想要,還不可以麼?
但她也清楚,這是顧公公在隱晦地表達不滿。同時告訴她倆, 入宮這一趟,可不是他們想不去就不去的。
“多謝公公的提點,不過我家姑娘從未入過宮, 到了宮中還請公公多多照顧一番。”
阿嫵怔了一瞬, 乍然回頭。
說話的人是春袖。
隻見她不知何時退後一步, 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恍然一副忠心婢女的模樣。
與此同時, 隔著裙袖的遮擋, 她溫暖的小手悄然也握上了阿嫵的,好似無聲的鼓勵。
“好說。”
顧公公見人聽懂了暗示, 笑了笑道:“兩位, 請吧。”
阿嫵感受著手心傳來源源不斷的溫暖, 輕輕鼓了鼓臉, 片刻之後對著麵露關切之色的家人們點頭:
“沒事的, 我待會兒就回來。”
入宮之事雖然來得突然, 可也成了定局。事已至此,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皇家的馬車,從外表就非同凡響。明黃的車簾上印著祥雲般的暗紋,綴於其間的流蘇隨風而動。內中裝潢更是奢華非凡,坐墊上嵌著大片柔軟順滑的皮毛,還放著一個造型精致的冰盆,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涼氣。
然而,阿嫵與春袖上了馬車之後,卻沒有流露出一絲驚異或是豔羨的神色,眼中如水一般淡然。
顧公公見狀,挑了挑眉。
他作為皇上近人,見過太多百態眾生了。各種因由下被傳喚入宮的人中,有麵露忐忑的,有止不住狂喜的。
這倆姑娘,倒有意思得很。
他垂眸屏息,站在兩人的身側,身形不時隨著馬車而搖晃。
倒讓安坐的阿嫵有些不自在。
她拍了拍不遠處的坐墊,輕聲道:“顧公公,您也坐下來罷。”
“奴才是奴才,怎能像主子一樣坐下?”顧公公搖了搖頭,拒絕了阿嫵的好意。
“可我也不是什麼主子啊。”
阿嫵好笑地回答道。
她無甚主仆尊卑之念,見到顧公公這麼狼狽,倒是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自然,也有幾分拉攏之意。
顧公公張了張口,正想說些什麼,馬車卻傳來一陣猛烈的搖晃,讓他險些跌倒了去。
阿嫵下意識要扶:“公公,您還是坐下罷!”
顧公公心有餘悸地站穩了身子。險些出醜之後,沒有拒絕阿嫵的好意,坐在離她一段距離的地方。
“那就多謝唐姑娘了。”
經過這一段插曲,二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一絲鬆動。
阿嫵見縫插針,連忙問道:“敢問公公,我舅舅海上的見聞繁多,不知宮中的貴人,都喜歡聽些什麼呢?還請公公提點一二。”
顧公公挑了挑眉——
方才既受了這姑娘的人情,她問的也不是什麼不能回答的問題,他自然不介意結個一善緣。
他搖了搖拂塵:“這回點你去的,是大公主。”
“大公主她極受皇上與皇後娘娘的愛寵。平日裡素愛聽些奇人異事,姑娘不妨將陳公子一路上的見聞說上幾件。”
“多謝公公。”
阿嫵唇畔笑意微漾,梨渦綻開。
然而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春袖卻發現,唐姑娘放在身側的纖手,陡然抓緊了袖子。
她不由有些疑惑。
為何唐姑娘突然之間這般緊張?難道和顧公公的話有關?
然後,她便見唐姑娘麵上依舊笑吟吟的,狀似不經意問起:“那公公可知,大公主千金之軀,如何會想起召小女子入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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