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願意以身相許呢?”
美人輕晃腳腕, 露出一截雪白柔澤的小腿,如雪一般刺目。旋即,與腕間玉環相連的金鏈, 掀起一陣細微的輕響。
回蕩在空蕩的後殿,格外刺耳。
阿嫵望著腕間玉環, 有一瞬間的失神。
玉環柔潤細膩, 是不可多得的美玉, 卻被用作束縛的器具, 當真是可惜。
忽然, 阿嫵又低頭笑了笑。
都什麼時候了,她已是自身難保。卻還有閒情逸致,為緊緊束縛她的玉環歎息起來。
倒不如仔細想想, 該如何摘下它,重獲自由。
回憶起玉環的來曆,阿嫵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昨日謝蘊與她對峙到一半, 意外被長公主的到來打斷。母子二人不知說了些什麼, 讓他許久未曾歸來。
要不要闖出去, 求長公主救救她呢?
阿嫵甫一生出這個念頭,頓時又打消了。畢竟是她欺瞞別人的兒子在先, 有哪裡有臉皮請她為自己主持公道?
出不去, 就隻有等。阿嫵在後殿待得百無聊賴,直到天色擦黑之際, 謝蘊方才歸來。
歸來之時, 他不僅自己卸去輕鎧, 還帶來了女子的裙裾釵環。
“……”
阿嫵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世子, 你這是……”
“自然是為阿嫵更衣了。”謝蘊道。他的口吻無波無瀾, 好似敘述著一件如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情。
但阿嫵卻不能淡定。
但是任她再不情願, 也無可奈何。天生的體力差距,讓她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天色漸昏,一燈暗火映著謝蘊如玉般的臉龐,襯出他點星漆眸中的幽色。
即使做著服侍人的活計,他的動作依舊慢條斯理、不疾不徐。修長的指尖靈巧地解開阿嫵身上別扭的男子長衫,露出雪白的輕綢中衣來。
指尖與柔膩的雪膚,隻有一層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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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點到為止,並未逾矩。但是每一次無意間的肌膚相觸,皆似蓄謀已久的繾綣撩撥,帶著無儘的欲說還休。
偏偏他的神情依舊疏淡,似柳下惠般不為所動。倒襯得雙頰含桃,眼波紛亂的阿嫵,才像是動了春心的那個。
眼前閃過無數曖昧的片影。雪膚間依稀殘留指痕的酥麻之意,阿嫵的頰畔泛起一陣熱意。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飛快地掠過了這一段。
許是因疲勞所致,謝蘊自歸來起就分外沉默。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眉眼怔忪,深深地望了一眼阿嫵之後,就倚在了美人榻間闔眸小憩。
不一會兒,禦書房的後殿,就響起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世子,世子?”阿嫵輕喚了聲。
“……”
沒有回答。
謝蘊似乎當真是倦了,即使他睡姿一板一眼,睡顏卻並不安穩。纖濃的眼睫不時輕顫,似被困於什麼夢魘中。
見狀,阿嫵的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要不要,趁這個逃出去?
若是沒記錯的話,謝蘊先前吩咐過他率領的士兵入駐禁中。換言之,現在的禁中定然是兵荒馬亂,不比以往的森嚴。她若是溜出禦書房,裝作隨便哪個宮的宮女,也更不容易被人認出來。到時候再徐徐圖之,想個法子溜出宮去,豈不是正好?
阿嫵的算盤劈裡啪啦響,又回望了一眼睡夢中的謝蘊,生出幾分猶豫來。
良久,她的心一橫——
與謝蘊解釋的事不急於一時,天長日久的總有機會。為今之計,是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讓家人擔心,才是最要緊的。
阿嫵先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搖了搖頭。
從大門逃出去動靜大不說,勢必會碰上世子帶來的人,容易被抓個現行。倒不如從花窗裡無聲無息地翻出去,再神不知鬼不覺溜出禦書房。
阿嫵一向是說乾就乾,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猶豫。然而,正當她費儘地把半邊身子攀上花窗的時候,背後響起了一個凜冽的聲音。
“阿嫵,在做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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