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謂大佬，就是連走後的灰塵都有人搶著擦鄴城國際大酒店八樓走廊，清晨七點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
吳勇洗了把臉，換上灰色皮爾卡丹短袖，腰間別好傳呼機，出門下樓。
一樓的自助早餐廳不算大，擺了二十來張桌子，供應稀飯饅頭、煎蛋鹹菜，還有幾碟花生米和炒青菜。
放在後世連招待所都不如，但在九五年的地級市，已經是頂配了。
吳勇夾了兩個雞蛋，盛了碗稀飯，找了張角落的空桌坐下。
剛拿起筷子，一道胖大身影便笑嗬嗬地湊了過來。
來人正是昨晚在二樓包間議論他的建材商孫老闆。
五十來歲，肚子滾圓，今天換了件深藍色真絲襯衫，梳著大背頭。
“吳老闆！早啊！”孫老闆搓著手，臉上堆滿褶子。
吳勇擡眼看了他一下，沒接話。
孫老闆不覺尷尬，自顧自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雙手捏著遞過來。
“孫建國，鄴城建國建材，嗬嗬，跟名字一樣，好記。”
吳勇放下筷子，接過名片掃了一眼，隨手揣進兜裡。
“吳勇。”
隻報名字，沒有頭銜，沒有單位。孫建國等了兩秒，發現對方沒有回遞名片的意思，心裡咯噔一下。
越是沒名片的人，來頭越大。這是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總結出的鐵律。
“吳老闆是頭回來鄴城辦事？”孫建國試探著問。
“嗯。”
就一個字。
孫建國尬笑一下，換了個話題：“昨晚跟幾個朋友吃飯，大夥兒都看到您那輛車了。”
“說實話，在鄴城我也算認識幾個人，就沒見過那種款式的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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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勇喝了口稀飯，淡淡地說：“德國直接發過來的，國內沒有。”
這話一出，孫建國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一圈。
德國直發？那得什麼級別的人物？
他正想追問，早餐廳門口又走進來兩人。
一個精瘦，穿著灰色夾克，手腕戴著金錶；另一個矮胖，大嗓門隔著半個廳都能聽到。
是昨晚飯局上的老趙和劉胖子。
這倆人顯然也是沖著吳勇來的。
老趙眼尖，一眼看到角落裡的孫建國和那個年輕人同桌坐著，扯著劉胖子就過來了。
“孫總！這麼早啊！”老趙熱絡打招呼，目光卻一直往吳勇身上瞟。
孫建國心裡罵了句老狐狸，臉上隻能笑著介紹：“這位是吳老闆。”
老趙和劉胖子立馬伸出手。吳勇站都沒站起來，隻是微微點頭，伸手和他們各握了一下。
三個在鄴城商圈混了十幾年的老江湖，硬是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拿捏得服服帖帖。
老趙坐下後，話題自然往生意上引。
“吳老闆是做哪一行的？”他端著稀飯碗問。
“貿易。”吳勇言簡意賅。
“進出口？”
“什麼賺錢做什麼。”
老趙和孫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到同一個字：牛。
劉胖子性子直，憋不住話，湊近壓低嗓門問：“吳老闆，您那輛車，得大幾十萬吧？”
吳勇放下筷子，抽出一根中華叼在嘴上。
一旁的孫建國眼疾手快掏出打火機替他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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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勇吐了口煙，說了句讓三人集體沉默的話：
“具體多少錢沒問，朋友抵賬送了幾輛，隨便開開。”
能把進口大奧迪當抵賬玩具送的朋友，是什麼朋友？
老趙端著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吳勇不想在這幾人身上浪費時間。
這種地級市的中小商人，等有需要時自然會用上。現在讓他們惦記著，比主動結交更有價值。
他把雞蛋吃完，最後一口稀飯還沒喝，腰間的傳呼機響了。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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