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台大電視，你管這叫錄像廳？卸完貨已是早上六點多。吳勇把輕卡停在門麵房後的死胡同裡，用篷布蓋嚴實。
“設備先放著別動，我下午回來裝。”他拍了拍周德彪肩膀，“你去街上找輛三輪車，等會兒送我回村。”
周德彪二話沒說跑出去。十分鐘後騎回一輛人力三輪車，車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腿腳還算利索。
吳勇坐上三輪車，仰著頭閉上眼。他一宿沒睡，腦子卻清醒得很。
三輪車出了縣城，駛上機耕路。車夫蹬得賣力，汗珠子直往下掉。吳勇從兜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不用太急，慢慢蹬。”
車夫一看五塊錢，蹬得更賣力了。
回到石馬村，太陽已經掛在樹梢上。吳勇跳下三輪車，直奔自家院子。
楊瓊正端著搪瓷碗在竈房喝稀飯，見兒子推門進來，趕緊放下碗。
“一大早跑哪去了？”
“媽，收拾收拾，跟我進城。”
楊瓊微愣：“進城？幹啥？”
“給你找了個活兒。”吳勇擰開暖水壺倒了杯水，咕咚灌下去，“在縣城，收錢的活，坐著就行。”
楊瓊張了張嘴：“我……我哪會收什麼錢啊。”
“會數數就行。一塊兩塊三塊五塊，又不是算微積分。”
楊瓊不懂微積分，但聽兒子說得輕巧，便沒再推辭。她進屋找出一件壓箱底的藍色的確良襯衫，換上後在鏡前照了照。
吳勇靠在門框上看著，心裡發酸。
老媽這輩子最體麵的衣服，就是這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
“走吧。”吳勇拎起一個布袋，裡麵裝了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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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瓊小碎步跟在後麵，走到院外看到那輛黑色奧迪，又是一陣犯怵。
“這車……真是領導的？”
“嗯，領導讓我開的。上車吧媽。”
楊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雙手放在膝蓋上，腰闆挺得筆直。她大半輩子沒坐過小轎車，緊張得手心冒汗。
奧迪駛出村口，路過王嬸家門前。王嬸正蹲在門口刷鞋，擡頭看到楊瓊坐在大奧迪副駕駛上，刷鞋的手直接停了。
等車尾燈消失在機耕路盡頭，王嬸猛拍大腿：“哎喲我的天爺，楊瓊那寡婦也坐上大轎車了！”
一個半小時後，奧迪停在縣城電影院門口。
吳勇沒先去門麵房，而是帶楊瓊進了電影院旁的居民樓。
這棟三層小樓緊挨電影院，一樓是雜貨鋪和修車攤，樓上住著電影院職工家屬。
吳勇昨天讓周德彪打聽過，三樓有個兩室一廳空著，房東在市裡上班，房子掛了半年沒租出去。
房東電話留在雜貨鋪。吳勇讓老闆打了個電話，房東痛快同意出租，月租八十。
吳勇付了三個月房租，拿了鑰匙，帶楊瓊上樓。
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客廳擺著方桌和四把椅子。
朝南的房間有張木闆床，鋪著涼席。廚房在陽台上，有個煤氣竈，這玩意兒在九五年的縣城不算稀罕，但楊瓊看了半天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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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煤氣竈，擰這個開關就著火，比你燒柴方便一百倍。”吳勇演示了一遍。
楊瓊點頭，其實沒太聽明白。
安頓好母親，吳勇又跑了趟百貨大樓，買了被褥枕頭、臉盆毛巾和基本的鍋碗瓢盆。楊瓊在後麵跟著，拎著大包小包，嘴裡一直念叨太貴了。
下午兩點，吳勇把楊瓊留在出租屋休息，自己去了門麵房。
周德彪已經在那等著了，還叫了兩個幫工。
吳勇從輕卡上搬下一台電腦，一台刻錄機，五盒空白VCD光碟，還有一個裝滿影視資源的移動硬碟。
他在門麵房最裡麵的那間隔出個小角落，拉了塊布簾擋住，當作後台操作間。
電腦接上UPS電源，開機。
周德彪三人圍在後麵看，被那個發光的屏幕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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