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昔日三千元貨物，親手送前夫坐牢新川縣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一庭，十月十八號上午九點。
被告人吳能，涉嫌買賣人口罪、聚眾賭博罪。
張碧華拿著那張薄的通知書，坐在沙發上看了好幾遍。
吳勇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放在她麵前。
“怕什麼？又不是你坐被告席。”
張碧華搖頭：“不是怕，是不想再看見他那張臉。”
“你不去，他可能判得輕，”吳勇在她對麵坐下。
“你是關鍵證人，法院要聽你親口說被賣的經過，你不出庭，辯護律師會以證據不足為由申請輕判。”
張碧華擡起頭：“那我去出庭。”張碧華咬了了咬牙說。
“我陪你一起去。”吳勇拍了拍她的肩膀。
開庭那天早上，吳勇給張碧華挑了一件黑色的中長風衣。
風衣剪裁寬大，扣子扣到胸口以下，把四個多月的肚子遮得嚴嚴實實。
張碧華穿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
張碧華扯了扯衣角問：“看不出來吧？”
“看不出來，”吳勇遞給她一雙平底皮鞋，“走路穩當點，別摔了。”
兩人開著奧迪到了縣法院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警用麵包車，幾個穿製服的法警站在台階上。
吳勇鎖了車，帶著張碧華走進去。
審判庭不大，木質的旁聽席坐了十來個人。
張碧華被安排在證人席，吳勇坐在旁聽區第一排。
九點整，法官入席。
吳能從側門被兩個法警押進來，他穿著看守所的號服，手上戴著銬子，頭髮亂糟糟的，人瘦了一大圈。
三個月的看守所把他折騰得脫了相，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
跟半年前那個在賭桌上吆五喝六的樣子判若兩人。
吳能被按在被告席上坐下，在庭裡掃視了一圈，最後盯著張碧華。
他眼裡滿是恐懼和怨毒，臉皮抽搐了兩下，在旁邊的法警警告下老實了。
張碧華沒看他，低頭盯著麵前的桌麵。
審判長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吳能於1994年11月以三千元價格從貴省張德發處購買其女張碧華作為妻子。
並長期對其實施毆打和限製人身自由。
1995年7月試圖將張碧華以兩千八百元價格賣給賭場老闆李麻子。
另一項罪名是聚眾賭博，涉及金額超過兩萬元，參賭人員十餘人。
吳能的辯護律師是法律援助指定的，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從頭到尾翻著卷宗沒擡過幾次頭。
到了證人陳述環節，審判長叫張碧華上前。
張碧華站起來，走到話筒前。
她的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但站得很直。
“請證人陳述你與被告人的關係以及相關經過。”
張碧華開口了，吐字清晰。
“1994年11月，我父親把我賣給吳能，當時我十五歲，沒有結婚證，沒有任何手續。”
“到了他家以後，他經常打我，有時候喝了酒打，有時候賭輸了打，有時候什麼原因都沒有。”
“我跑過兩次，都被他抓回來。”
她停了一下，擡起頭看向審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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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吳能在賭場欠了兩千八百塊，他還不上。”
“就跟賭場的人說拿我抵債，那天賭場的人來家裡拉我走，我不願意，吳能抓著我的頭髮把我按在地上。”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後來是別人報了警，派出所來了人，把我帶走的。”
審判長問：“你所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屬實。”
辯護律師站起來問了一個問題：“證人與被告之間是否存在事實婚姻關係？”
張碧華的聲音忽然硬了起來：“沒有，從來沒有，我跟他領過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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