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這娘們，比我想的還狠吳勇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著桌麵。“七成？也就是說十件衣服裡頭有三件不合格。不合格的怎麼處理？”
“剪標當尾貨甩了，幾塊錢一件往鄉鎮批發市場走。”
“返工呢？”
“返工費時費力，工人們哪樂意幹。”劉德厚搓了搓手，“說白了，質檢就是個擺設。”
“前幾任廠長都是街道塞進來的，外行管內行，車間裡誰也不服誰。”
“那你覺得合格率怎麼拉上去？”
劉德厚沉默了幾秒。“換人。質檢科從上到下全換掉，找真正懂行的人盯。”
“然後每道工序設檢驗點，裁片過一關，縫製過一關，成品再過一關。出了次品，追到具體的人頭上，扣錢。”
吳勇聽完沒吭聲。“你當了二十幾年車間工人，管過多少人？”
“三車間副主任幹了四年，手底下最多管過八十號人。”
“八十個人和九百個人，不是一回事。”
劉德厚脖子一梗：“我知道。但這幫人信我，前幾天堵街道辦的時候沒一個當縮頭烏龜的。”
吳勇沒接這茬。“行，你先出去，叫下一個進來。”
劉德厚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頭說了一句。
“吳老闆，我不會說漂亮話。但這個廠子，我比誰都不想它垮。”
說完拉門走了。
劉娟在本子上唰唰記著，擡頭看了吳勇一眼。吳勇沒表態，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
第二個進來的是周國強。
五十一歲，瘦高個，戴副老花鏡，走路的時候微微駝背。
手上有剪刀磨出來的繭子，右手食指上還纏著半圈創可貼。
“周師傅，你在三車間幹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周國強聲音不大，說話慢吞吞的。
“我聽人說你手藝全廠第一？”
周國強擺了擺手：“不敢說第一。裁剪這一塊，我確實還行。”
“那我問你個實際的。”吳勇從抽屜裡摸出一件夢特嬌襯衫，展平鋪在桌上。
“你看看這件衣服，跟咱們廠以前出的貨，差距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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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強伸手摸了摸麵料，翻過來看了看內襯和走線，又捏了捏領口的襯布。
他的眼神變了，老花鏡後麵那雙眼珠子亮了起來。
“這種材料國內沒有。”他把襯衫翻到背麵，手指沿著肩縫劃過去。
“走線密度至少每厘米十二針，我們廠的機器調到頭也就十針。”
“領口這個弧度，不是普通模闆能裁出來的，得用專門的刀模。”
他放下衣服，推了推眼鏡。“最要命的是這個。”
他指著袖口的包邊。“這個鎖邊太乾淨了，一點線頭都沒有。”
“咱們廠的鎖邊機做不到這個效果，除非換新設備。”
吳勇心裡暗笑。這老頭看著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眼力倒是毒。
這冰絲可是化學合成的，九五年國內根本沒這玩意兒，當然得靠進口。
“假如我給你換設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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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強擡起頭，盯著吳勇看了好幾秒。“你要做這種檔次的衣服？”
“比這個還高。”
周國強喉結動了一下。“那我需要時間。工人的手藝得重新練，光換設備沒用，人跟不上照樣出廢品。”
“需要多久？”
“少說三個月。前一個月培訓，後兩個月磨合。產量會掉，但三個月以後，合格率我敢保九成以上。”
吳勇盯著他：“九成五，行不行？”
周國強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設備到位，原材料別掉鏈子，我拚了這把老骨頭，給你幹到九成五。”
吳勇點了點頭。“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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