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全球都忘了那三年，隻有他和妹妹記得兩行金色大字掛在天上，比任何廣告牌都亮，比任何霓虹燈都刺眼。
整棟醫院炸了鍋。
走廊裡的護士站在原地，手裡的托盤翻了，藥瓶滾了一地。隔壁病房的病人扒著窗戶往外看，嘴張著合不上。樓下停車場有人踩了剎車，輪胎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黑印。
林凡站在窗戶邊，脖子仰著，盯著天上那兩行字。
資格賽結束。
淘汰賽倒計時30天。
他的手指攥著窗簾布，指節發白。
“這什麼東西？！”那個中年男人——林凡的父親，跌撞撞地跑到窗邊，一把丫拉到身後，“特效？全息投影？”
醫生也湊過來了，推了推眼鏡，嘴裡嘟囔著：“不可能……這不是任何已知的大氣光學現象……”
走廊裡有人尖叫，有人直接腿軟蹲在了地上。
但林凡注意到一件事。
他爸在慌。醫生在慌。所有人都在慌。
但他們慌的方向不對。
“爸。”林凡轉過頭。
“嗯？”父親還在盯著天上，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你……之前有沒有做過一個夢？很長的夢。”
父親愣了一下，收回視線看他：“什麼夢？”
“怪物，螞蟻，塔防。”
父親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困惑，然後是擔心：“你在說什麼？剛醒過來腦子還沒清醒？醫生——”
他轉頭要喊醫生。
林凡拉住他：“我沒事。”
父親看著他，滿臉寫著“你不太正常”。
林凡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記得。
他爸完全不記得。
他轉頭看向走廊裡那些剛蘇醒的“沉睡者”。他們從病床上坐起來，茫然四顧，問護士自己怎麼了，問家屬自己睡了多久。
三天。他們隻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
塔防。蟻群。清場。
沒有人提起這些。
一個字都沒有。
林凡站在病房中間，周圍全是嘈雜的聲音——喊的叫的、問東問西的，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轉。
難道所有人都不記得怪物入侵的事情了嗎？
為什麼自己記得？
他看向丫丫。
丫丫站在床邊，兩隻手揪著病號服的下擺，眼睛盯著窗外的天空，臉色有點白。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尖叫，也沒有像父親那樣困惑。
她隻是看著那兩行字，嘴唇抿著，一聲不吭。
那個表情，林凡太熟了。
是丫丫在城牆上看到偵查報告時的表情。
七歲的小孩不該有這種眼神。但她在裡麵活了將近三年，管後勤，盯麵闆，看著十億隻螞蟻打仗，親眼見過自己怎麼死的。
那三年把她從一個烤肉都要人幫忙翻麵的小丫頭，硬生生催成了現在這樣。
“丫丫。”
“嗯。”
“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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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轉過頭，看著他，點了一下。
“都記得。螞蟻，烤肉，蝗蟲王。”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還有我死的時候。”
林凡沒說話。
“疼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了，再睜眼就在這兒了。”丫丫低頭看了自己的手，翻了個麵又翻回去，“星淵也沒了。”
林凡“嗯”了一聲。
父親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你倆在說什麼？什麼螞蟻？什麼烤肉？”
“爸，沒事，我們做了同一個夢。”丫丫扯了個笑臉出來，“很長很長的夢。”
父親半信半疑，但天上那兩行字實在太紮眼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拉回窗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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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天上那兩行金色大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數字。
【720:00:00】
紅色，懸在雲層下方，肉眼可見，全球可見。
倒計時。
七百十二小時。
三十天。
電視上已經開始滾動播報了。各國政府發表聲明，專家組緊急會議，軍方進入待命狀態。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沒有人知道倒計時結束後會發生什麼。
恐慌在蔓延。超市門口開始擠滿了人，高速公路開始堵車，某些社交媒體上全是末日論。
林凡坐在病床上，病號服還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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