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車上下來。
開車送林夜等人過來的外勤人員，最後叮囑道：
“進去之後，一切靠自己。如果有誰覺得撐不住了，想辦法原路退出，鬼域的邊界對活人的氣息是單向的，往外走能出來，往裡走，沒人能救你。”
話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退出來就意味著試煉失敗。
試煉失敗，就永遠當不了真正的試煉者。
對於這些拚了命從異界爬回來的年輕人來說，這個代價比死還難受。
林夜擡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山。
整座山的輪廓被灰白色的濃霧吞沒了大半，隻剩山腳下幾棵枯樹的枝丫從霧裡伸出來，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霧氣之中，偶爾翻卷出暗紅色血光，那是鬼域深處透出來的怨氣。
“昨天看資料的時候，鬼域覆蓋範圍還沒到半山腰。”
蘇棠表情凝重，“今天已經壓到山腳了。一晚上擴張了至少一倍。”
“走吧，別磨蹭。”
一行人踏入霧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鬼域內部居然和外麵看起來沒什麼區別。
山道兩旁是尋常的灌木和雜草。
頭頂的天是灰濛濛的，但沒有霧裡那麼暗，甚至能看到幾縷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
“這……也沒那麼嚇人啊。”
王錚走在隊伍中間，擡手撥開路邊伸出來的樹枝，“我還以為一進來就是滿地骷髏什麼的。”
“別大意。”
周鵬目光掃著四周，“鬼域裡越正常，越說明有問題。”
林夜走在隊伍最後麵。
眼神盯著路邊每隔幾步就會出現的枯樹。
那些枯樹的樹榦上，都刻著一道細細的痕跡。
像是被指甲劃出來的，每一道痕跡的深淺、長度都一模一樣。
自然形成的樹疤不會這麼規律。
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標記這條路。
走了不到十分鐘，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停下，武器齊刷刷亮了出來。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霧裡走出。
是個老頭，灰布衣裳，草鞋，手裡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拐杖，滿臉皺紋，眼神渾濁。
“有人來了！終於有人來了！”
老頭顫巍巍地朝他們伸出手，“我在這兒困了三天了，怎麼走都走不出去。你們能帶我出去嗎？我知道出口在哪兒，就在前麵不遠……”
蘇棠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隊伍裡已經有人先動了。
“你沒事吧？”
心能位麵的何誌鵬，大步朝老頭走過去，“怎麼一個人困在這種地方？你先別著急，跟我們一起走，我們帶你出……”
“站住！”陸婉清大喊。
來不及了。
何誌鵬剛伸出手準備去扶老頭，老頭那條看起來乾枯瘦弱的手臂驟然暴漲。
像一條灰色的巨蟒般捲住何誌鵬的右臂，然後猛地一擰。
哢嚓。
血霧炸開！
何誌鵬的慘叫在山道上炸響，右臂從肩膀處齊根斷開，鮮血噴了一地，濺在那老頭的灰布衣服上，迅速滲了進去。
老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猩紅的光。
他咧嘴笑了，露出嘴裡一排密密麻麻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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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江曉宏一步踏前，右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紫黑色的咒力光球急速凝聚，壓縮到拳頭大小的瞬間脫手轟出。
咒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砸在老頭的胸口上。
嗤——！！
紫黑色的咒力在老頭胸口炸開，像一潑熔岩潑在冰麵上。
老頭髮出了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尖嘯，胸口被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他佝僂的身形扭曲了一下，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
王錚大喊一聲，“江哥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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