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槐樹……每一根枝幹都在蠕動！
像某種活物的觸鬚一樣，從樹榦到樹梢，每一寸樹皮都在緩慢地起伏、收縮、舒張，節奏詭異而穩定，像是……
“它在呼吸！”
方浩聲音發飄。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樹葉。
滿樹的槐葉全部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上掛著的不是葉子，而是一張又一張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裡隱約能看到人體的輪廓，但又不是人。
扭曲的四肢、張大的嘴巴、空洞的眼眶，像是把活人塞進了真空包裝袋裡，一層一層地往樹榦上裹。
槐樹周圍，四十九根手臂粗的白蠟燭圍成一個正圓，火光呈幽綠色，風吹不滅，火苗齊齊朝著樹的方向傾斜，像四十九個躬身叩拜的僕人。
而廣場上，至少幾百上千人！
男女老少，穿著睡衣的、裸著上身的、光著腳的、還抱著孩子的，所有人麵朝槐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嘴裡念著的……
起初還是能辨認的經文，然此刻，已經成了某種人類徹底聽不懂的語言！
李岩牙齒開始打架，“遭了，怎麼這麼多人被精神控製了。”
趙平川張了張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不是鬼……”
“趙隊？”方浩從沒見過他這副表情。
趙平川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想起三年前在省城情報室輪值的時候，翻到過一份機密度極高的檔案，蓋著猩紅色的“絕密”印章。
那份檔案裡記載著一個案例。
二十多年前，南洋某島國的一個港口城市，三百餘名市民在一夜之間集體失蹤。
當地官方搜尋三天毫無線索，直到第四天有人聞到碼頭倉庫裡飄出的腐臭味，強行破門之後……
他看到的東西讓六名執法者當場精神崩潰。
三百多具屍體被某種力量扭曲融合成一團巨大的肉瘤，肉瘤中央，一個長著模糊人臉的怪物成形。
檔案裡給那個東西的代號是“未成形魔種”！
備註：三支五星試煉者小隊聯合行動，以陣亡八人、重傷十一人的代價將其勉強消滅。
而檔案最後有一個章節叫做“召喚條件”，其中第一條寫道……
“需以特定儀式持續汙染人群意誌，轉換為邪神信徒，配合陣法、祭品與足夠濃度的怨力，方可開啟召喚通道。儀式啟動後不可逆，邪神一旦降臨，將在極短時間內吞噬周圍一切生靈血肉，用以完成魔種的第一次蛻變。”
趙平川把這段話，用最快的語速複述了一遍。
李岩和方浩臉都白了。
“邪神召喚儀式……”
方浩的聲音幹得像砂紙，“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腳下踩的這個廣場，就是召喚陣？”
他說完這句話。
廣場上那些褪色的紅色地磚，在綠光的映照下，隱約能看出紋路。
複雜的線條，扭曲的符文，以槐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輻射開來，鋪滿了整座廣場。
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陣裡！
趙平川的手有些發抖。
檔案裡那個城市的第三小隊，全是三星，四星試煉者，卻在遭遇魔種的十分鐘內全軍覆沒。
而他們現在隻有兩個人，另外是兩個剛入門一年左右的新人。
不，還有一個！
他扭頭看向那道修長的身影。
林夜依然保持著那個從容的站姿，隻是手腕上的盤龍印記亮了不少，金色的微光從袖口的縫隙裡透出來。
他沒有看地上的陣紋，也沒有看那些磕頭的鎮民。
盯著那棵槐樹的樹榦。
“有意思……怪不得燭龍印反應這麼大……”
林夜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廣場對麵傳來，刺耳又乾枯。
“既然來了，麵見邪神，還不下跪？”
四人同時轉頭。
廣場東側，一根傾倒的石柱旁，一個身材不足一米的乾癟老頭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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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布長衫，稀疏的白髮貼在頭皮上，雙眼睛閃著一種陰惻惻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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