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隔著屏幕時那些人給她取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是這兩個字，但她記住了——每次這兩個音節出現，就是在叫她。
“想不想玩個遊戲？”
雨煙眨了眨眼睛。她不理解“遊戲”，但她聽出了那個人語氣裡的東西。狂熱。癡迷。和隔著屏幕時一模一樣，她歪了歪頭
那個人把她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沒有窗戶，四壁都是金屬。正中央擺著一台機器——巨大的、灰黑色的、有著七八條機械臂的東西，像一隻趴著的金屬蜘蛛。機器是關著的，但雨煙能“感覺”到它。不是用眼睛看，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從她身體深處蔓延出去的觸須，探向那個冰冷的鐵殼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碰。沒有指令。她隻是往前走了一步，那台機器的指示燈就亮了。
一條機械臂微微抬起，發出電機轉動的聲音。
雨煙停下來，轉頭看那個人。那個人也在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張著，臉上的表情是雨煙看不懂的那種——後來她才知道那叫狂喜。
“繼續。”那個人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嚇跑一隻蝴蝶。
雨煙沒有在意他說什麼，她但知道那台機器在“呼喚”她。不是用聲音，是用某種頻率，某種和她身體裡流淌的東西一模一樣的頻率。
她抬起手。
機器抬起一條機械臂。
她張開五指。
機器張開機械爪。
她攥緊拳頭。
機器猛地握緊，金屬碰撞發出“哢”的一聲。
那個人倒吸一口氣，後退半步，又立刻往前湊。他掏出對講機，聲音都在發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電子病毒對機械的操控能力……完全保留……”
更多的人湧進來。雨煙被擠到一邊，但他們不在乎她，他們在乎那台機器。他們圍著它，摸它，記錄它，對著它說話。然後他們轉過來看她，眼神和看機器時一樣亮。
“再試試別的。”
“讓她連那個機械臂。”
“開門，把隔壁那台叉車開過來！”
雨煙被推來推去。他們讓她站在不同的機器麵前——大的、小的、有輪的、有翅膀的。每一次都是一樣：她看它們一眼，它們就活了。不需要觸碰，不需要操作杆，不需要密碼。她的意識像一根無形的線，一頭連著她自己，一頭紮進機器的核心。
她能感覺到機器的“心跳”。不是真的心跳，是電流流動的頻率，是齒輪咬合時的震動，是每一個零件在運轉時的微小呻吟。她能感覺到機器在歡迎她，像同類在歡迎同類。
但那些人不是。
那些人隻在乎她能乾什麼。
“讓它走兩步。”
雨煙看著那台四足機器人，在心裡想：走兩步。
機器人走了兩步。
“讓它跳。”
機器人跳了一下，落地時重心不穩，摔在地上。機械腿還在徒勞地蹬，發出嘎嘎的響聲。那些人哈哈大笑，不是嘲笑機器，是笑得太開心了。雨煙看著那條蹬來蹬去的機械腿，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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