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龍珠早朝一直持續到午後。
薑明隻下了幾道最要緊的命令。
對外封鎖昨夜宮變細節，隻稱太子薑成夜謀不軌，意圖謀反作亂，已被平定。
薑承嶽舊傷複發，退居西宮養病，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視。
北寒大捷詔書照發各地。
國都禁軍重新整編，昨夜放下兵器者暫留原職，涉事者審後定罪。
三日後，舉行登位大禮。
幾道命令落下，群臣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
薑明沒有血洗朝堂。
隻要不擋路，舊臣還能站在殿上。
這比他們預想中好得多。
散朝後，薑明回到昨夜住過的偏殿。
國主寢宮要清理，西宮要重新安排薑承嶽的守衛，在登位大禮之前，這座偏殿便暫時成了議事之處。
剛入院中，他便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石階下。
老者身形清瘦，穿著灰色長袍，看著不像武將，更像常年在宗廟裡靜坐的老人。
專諸站在他對麵。
兩人之間沒有兵器出鞘，也沒有真氣碰撞，院裡的氣氛卻壓得幾名甲士不敢靠近。
薑明隻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來人身份。
青岐國唯一的先天巔峰。
薑玄策。
薑承嶽口中的叔父，也是青岐宗室最後的底牌。
薑明過去隻是個不受寵的七公子，連朝堂都很少去，更不可能見到這位宗室供奉。他隻聽過名字，卻沒見過人。
薑明上前，拱手行禮。
“薑明，見過叔祖。”
薑玄策沒有立刻應聲。
他的目光仍落在專諸身上。
專諸站得很隨意，身上看不出什麼先天巔峰的氣勢。衣著普通，麵容也不顯眼，甚至連呼吸都很輕。若是在街上遇見，薑玄策未必會多看一眼。
可剛才他剛入院中，專諸便出現在了他麵前。
沒有聲息。
沒有徵兆。
像一柄短劍，已經貼到了喉嚨前。
薑玄策這一生經歷過不少廝殺，也麵臨過數次生死危機。可從沒有哪一次，讓他生出如此清晰的危機感。
他若出手，會死。
這個念頭壓在心口，揮之不去。
薑玄策終於收回目光，看向薑明。
“我倒是沒想到，除去吳起他們，你身邊，居然有藏著這樣的人。”
薑明道：“四國兵馬，若是沒有藏一些手段，如何能在北寒城那個地方活下來。”
薑玄策沉默片刻。
這句話沒有解釋來歷，卻也算回答。
就在這時，李嗣業從薑明身後走入院中。
薑玄策的目光又是一凝，又是一個情報中沒有記載的高手。
如果說專諸像藏在暗處的短劍，平時不露鋒芒，一旦出手便要人性命。
李嗣業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裡，肩背寬厚，手臂垂在身側，像一座披甲的山。哪怕沒有穿陌刀軍製式重甲，隻佩了一柄長刀，也依舊讓人想到戰場上迎麵斬來的鋒刃。
薑玄策看了李嗣業很久，心裡有些發苦。
青岐第一高手。
這個名頭他背了很多年。
可現在他發現，薑明身邊隨便站出兩個人，他一個都沒有把握勝過。
不是沒有把握勝。
是很可能擋不住。
薑玄策看向薑明，眼神終於變得複雜。
“北寒城外那些兵，是哪裡來的？你知不知道，太過鋒利的劍，傷人也會容易傷己。”
薑明輕笑一聲，看向專諸和自己身旁的李嗣業。
“他們願意為我死。”
薑玄策看向專諸，又看向李嗣業。
兩人都沒有反駁。
李嗣業甚至連神色都沒有變，像薑明說的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薑玄策心中震動更深。
強者可以被招攬，可以因利益效力，也可以暫時合作。可專諸和李嗣業站在薑明身邊時，沒有半點客卿供奉的疏離。
他們是臣屬。
而且是極穩的臣屬。
薑玄策終於明白，薑承嶽輸得不冤。
他的這個兒子，已經不是青岐國能按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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