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鹽，怎麼跟以前不一樣？後院小廚房收拾出來的第二天，朱雄英就開始安排人幹活了。
他把貼身太監福安叫過來，關上門。
“福安，你信我不？“
福安愣了一下，立刻跪下：“殿下說笑了，奴婢這條命都是殿下的——“
“行了行了起來。“朱雄英擺手：“別動不動跪，我問你話呢。“
福安站起來，搓著手，一臉緊張。
朱雄英看了看他。福安十六歲，是呂氏出事後從坤寧宮調來的，做事利索嘴巴緊，這段時間伺候得挺用心。朱標給他挑的人，可信度不成問題。
“接下來我讓你做一件事，你照著做就行，不用問為什麼。能做到嗎？“
“殿下吩咐就是。“
朱雄英點頭，走到桌邊，拿起毛筆。
他把精鹽提純的四個步驟一條一條寫了下來——用最直白的大白話。沒有化學術語，全是“燒水“、“倒進去“、“等涼了“、“把上麵清的舀出來“這種話。
怕福安記不住，每一步還畫了個簡筆示意圖。
“去禦膳房領十斤粗鹽、五壇醋、細棉布四層、草木灰。“朱雄英把紙遞給他：“然後按這上麵的步驟來，我在旁邊看著。“
福安接過紙看了一遍，雖然滿臉困惑但沒多問。
“是。奴婢這就去領。“
半個時辰後，小廚房裡升起了火。
福安是宮裡長大的，燒火這種活輕車熟路。朱雄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竈台邊上，手裡端著碗蜜水，充當總指揮。
“水開了沒？“
“回殿下，開了。“
“把粗鹽倒進去，慢慢倒，邊倒邊攪。“
福安照做。渾濁的黃灰色液體在鍋裡翻滾。
“好，等它全化了。然後把草木灰放在棉布裡蒙在那個陶盆上——對，就那個大的——把鹽水慢慢倒進去過濾。“
福安幹活很利索，手腳麻利。濁黃的液體透過放有草木灰的四層棉布，下麵接到的明顯清了不少。
“加醋。半碗。攪勻。“
“然後呢殿下？“
“然後等。“
“等多久？“
“涼了就行。你去旁邊坐會兒。“
福安有點手足無措地在旁邊蹲下來，偷偷看了朱雄英一眼。殿下坐在小凳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喝著蜜水，表情輕鬆得像在看戲。
一點不像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鹽水涼透了。朱雄英湊過去看——盆底一層灰白沉澱。
“成了。把上麵清的倒出來，再用細紗過一遍。“
福安照做。
“最後一步——淺盤，小火，慢慢燒。水幹了就行。注意火不能大，大了出來的東西發黃。“
這一步最耗時間。朱雄英等得無聊，在地上用樹枝算了算賬——
大明現在的粗鹽官價大約每斤三十文。而上等貢鹽的價格是粗鹽的十倍以上。他這個精鹽品質比貢鹽還好——不苦、不澀、雪白——定價完全可以碾壓市麵上所有的鹽。
關鍵是成本。
十斤粗鹽能出六斤精鹽，主要損耗在過濾環節。如果換成更好的濾材、加大規模，出鹽率還能提高。成本低得離譜，利潤高得嚇人。
這要是放在後世，叫什麼？
降維打擊。
用二十一世紀的化學常識打十四世紀的鹽商，跟開了全圖掛打新手村沒區別。
“殿下！好了！“福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
朱雄英站起來走過去。
淺陶盤裡，水分蒸幹了，盤底鋪著薄薄一層白色結晶。
不是粗鹽那種灰撲撲的臟白，是純凈的、細膩的、像初雪一樣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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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已經看傻了。
他在宮裡待了十幾年，禦膳房的貢鹽見過無數次，沒有一次是這個成色。
“殿下……這是鹽？“
“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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