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灑在宮道上，兩旁的宮燈把路照得亮堂。
朱標、朱雄英和朱允熥三人並肩往東宮方向走，身後跟著幾個太監。
朱允熥走在中間，小手一邊拉著朱標的衣角，一邊拉著朱雄英的袖子，小臉上還帶著笑。
“父王，今天皇爺爺訓二叔三叔的時候，好兇啊。“
朱標笑了：“你還敢說？剛才你在桌上笑出聲來了。“
“我……我沒忍住嘛。“朱允熥吐了吐舌頭。“
朱雄英也笑了：“你這小子，膽子大了啊。“
“大哥，我哪有。“
“還說沒有？“朱雄英戳了戳他的額頭：“以前你見到皇爺爺都不敢說話，現在倒好，還敢在桌上笑出聲來。“
“那是因為……“朱允熥小聲說：“因為大哥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朱標聽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著小兒子，又看了看大兒子。
允熥這孩子，以前跟著呂氏，膽小怯懦，說話都不敢大聲。
自從呂氏死後，允熥跟著大哥，整個人都變了——敢說話、敢笑、也敢鬧了。
今晚家宴上，允熥吃得比平時多，還跟著朱樉說了幾句話。
這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到了東宮門口，嬤嬤上前接過朱允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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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熥，困了吧？“朱標蹲下來，摸了摸小兒子的腦袋。
“嗯。“朱允熥打了個哈欠。
“去吧，早點歇。“
“知道了，父王。“朱允熥揮了揮小手，被嬤嬤抱走了。
朱標站起來，看著小兒子的背影，眼裡帶著笑意。
“雄英。“
“兒臣在。“
“走吧，為父送你回去。“朱標轉頭看著他。“
“朱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為父看得出來，允熥這段時間變化很大。都是你帶的好。“
“父王過獎了。“
“沒有過獎。“朱標說：“以前允熥跟著呂氏，整天縮著，不敢說話。為父看著，心裡難受。“
朱雄英沒說話，隻是聽著。
“現在好了。“朱標頓了頓：“允熥跟著你，性子開朗多了。為父很欣慰。“
“父王……“
“你這孩子——“朱標笑了：“不光自己爭氣，還把弟弟帶得這麼好。為父真的很高興。“
朱雄英低著頭：“兒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嗯。“朱標點頭：“你做得很好。“
兩人又走了一段。
朱標忽然開口：““文忠表哥，這些年真是辛苦了。“
““伯父常年在外打仗，身體肯定很累？“
“嗯。“朱標嘆了口氣：“為父記得，文忠表兄二十歲的時候，跟著你皇爺爺打天下。那時候他能連續三天三夜不睡覺，一口氣追著敵軍跑百裡地。“
朱雄英聽著，沒說話。
“那時候他身體好得很。“朱標說：“打完仗回來，吃兩碗飯，睡一覺，第二天又能接著打。“
“可現在——“他頓了頓：“他才四十齣頭，頭髮都白了一半。“
朱雄英想起今天在乾清宮外看到李文忠的樣子——臉色暗沉，眼角有細紋，說話的時候還咳嗽了兩聲。
“常年在外打仗，風吹日曬、刀光劍影，身體早就積累了不少暗傷。“朱標說：“為父也勸過他，讓他歇歇。但他總說還能打，還能撐。“
“父王……“朱雄英開口了：“兒臣給表伯父的那葯，就是想讓他身體好一點。“
朱標轉頭看著他。
“你這孩子……“他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後腦勺：“小小年紀，就知道關心長輩。為父很欣慰。“
“兒臣隻是不想伯父太辛苦。“
“嗯。“朱標點頭。“
兩人又走了一段。
朱標忽然停下腳步。
“雄英，有件事……為父得跟你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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