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力拚天威，大明缺的不僅僅是銀子！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濟南府衙外就備好了馬車。
藍玉穿著一身輕便的短打，腰間掛著長刀，早就帶人在外麵等著了。
朱雄英從屋裡出來，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衫。
“舅姥爺，走吧。”朱雄英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是。”藍玉應了一聲。
一行人沒有打太孫的儀仗，護衛也都換了普通的差役衣服，沿著泥濘的官道向北趕去。
馬車越往北走，道路越發難行。
到了距離黃河大堤還有一裡多地的地方，馬車實在走不動了。地上全是常年水泡漚出來的爛泥，車輪一陷進去就拔不出來。
馬車停了下來。
藍玉走到車窗邊，低聲說：“殿下，前麵路太爛了，馬車過不去。這風大水急的，前麵亂得很，要不咱們先回吧？”
朱雄英掀開轎簾，看了看外麵的爛泥地。
“來都來了，總得看看。”
朱雄英扶著護衛的手，踩著馬車前的木踏，慢慢走了下來。
他這具身體雖然年齡小，但係統加過點後，底子比普通孩子好得多，走路還是走得動的。
“殿下，這地不能走了。臣背您過去吧。”藍玉走上前。
“不用，慢慢走就是了。”朱雄英搖了搖頭。
一行人踩著爛泥，一步步往前走。
漸漸地，耳邊傳來了“轟隆轟隆”的水聲。
聲音越來越大，哪怕相隔還遠，那種像悶雷一樣砸在心尖上的聲音，讓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緊促起來。
爬上一個緩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朱雄英停下了腳步。
渾黃的河水像發了瘋的野獸，夾雜著泥沙和斷木，順著河道瘋狂地沖刷。
遠處幾座來不及撤離或者地勢低窪的村落房頂，在水麵上若隱若現。
人在這種大自然災害麵前，渺小得就像一粒砂石。
主決口那邊前幾天已經堵得差不多了，但就在不遠處，有一段側麵堤壩被急流不斷沖刷，隱隱有潰塌的風險。
“快！右邊的樁子鬆了！那邊的沙袋頂上！”
一道嘶啞的吼聲從險工段傳來。
朱雄英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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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堤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穿破爛衣服的民夫，有穿號袍的衛所軍士，所有人身上糊滿了黃泥，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在最危險的邊緣，站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八品官服早就成了泥褂子，官帽也不知道掉在哪兒了，披頭散髮地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指揮。
“那人是誰？”朱雄英問。
“回殿下，這是工部派下來協助修堤的郎中，叫李恆。”旁邊跟著的護衛立刻稟報。
李恆站在水裡，聲嘶力竭地喊：“水流太急了，木樁打不進去！拋石籠！”
岸上的人合力將裝滿大石塊的竹編籠子往下推。
但石頭剛一入水，就被狂暴的水流沖得偏離了位置，根本沉不到堵口的關鍵點上。
“他娘的！水流太急穩不住底座！”李恆一抹臉上的泥水，沖著岸上吼：“這處險段決不能潰！去拿繩子來！”
話音剛落。
岸上的幾個軍士和強壯的民夫，直接抓起粗麻繩，將麻繩一頭綁在岸邊的粗樹樁上，另一頭死死纏在自己的腰間。
“一、二，下水！”
七八個漢子深呼吸，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渾黃冰冷的急流裡。
他們手挽著手，在水下死死踩著泥沙，用肉身去頂住那湍急的水流，減緩水的沖刷力。
水流的衝擊力太大，有人的臉被衝過來的樹枝劃破，鮮血剛一滲出就被黃河水捲走。但沒有人鬆手，所有人死死咬緊牙關，在水下形成了一道暫時的人牆、
“快倒石頭！下木樁！”李恆嗓子都劈了，拚命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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