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祝海洋和蘇珊分手了劉主任請了長假。
告示貼在行政樓一樓的宣傳欄裡，蓋著鮮紅的公章，理由是“下樓梯不慎摔傷，多處骨折”。
青山鎮衛生院的八卦傳播速度，比傳染病還快，不到半天，婦產科的護士站裡就已經演化出了七八個版本。
“聽說是被祝醫生打的。”王姐靠在配藥台前，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哢哢作響，“產房那門都碎成渣了，後勤老李去換門的時候，掃出來一簸箕玻璃碴子。”
另一個小護士湊過來，壓低聲音：“那蘇珊呢？劉主任平時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勁，該不會是……”
“還能是啥？”王姐翻了個白眼，吐出瓜子皮，“紅顏禍水唄，不過我瞧著，這幾天祝醫生連正眼都沒看她一下，前陣子還護得跟眼珠子似的，現在倒好，同在一個樓層，走個對麵連招呼都不打，這說明啥？”
小護士眨巴著眼睛：“說明啥？”
“說明玩膩了，甩了唄！”王姐撇撇嘴，“真以為住進四樓單間就是院長夫人了？人家祝醫生什麼學歷什麼長相，能看上一個中專畢業的鄉下丫頭？也就是圖個新鮮。”
蘇珊端著消毒托盤從走廊拐角走出來。
護士站瞬間安靜，嗑瓜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珊沒搭理她們，她把托盤重重地放在檯麵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震得王姐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王姐，二床的消炎藥換了嗎？”蘇珊翻開記錄本，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擡。
“換……換了。”王姐乾咳兩聲，拍拍手上的灰，轉身溜回了值班室。
蘇珊低頭看著記錄本上的字跡。
分手？甩了？
蘇珊在心裡冷笑，老娘就沒跟他在一起過，分哪門子的手？
但這幾天，祝海洋確實在躲她。
下班時間。
蘇珊換下護士服，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領口，臉上的腫脹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下一塊淡淡的淤青。
她順著樓梯爬上四樓。
蘇珊走到404門前，腳步下意識地放慢。
她的視線落在門外的木地闆上。
空空如也。
沒有掛在門把手上的熱粥，沒有裝在透明塑料袋裡的肉包子，沒有感冒藥，也沒有奶茶。
乾乾淨淨，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她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哢噠”一聲，推門進去，反手落鎖。
“姐姐。”
牆角的陰影裡，小鬼蹲在那裡，他今天手裡捧著小半截白蠟燭，啃得滿嘴都是蠟油，看到蘇珊回來，圓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下。
“吃你的。”蘇珊脫下外套扔在床上，走到桌前，拿起暖水瓶晃了晃。
空的。
她嘆了口氣，拿起那個缺了個口的搪瓷缸，撕開一包紅燒牛肉麵，把麵餅掰碎扔進去，撒上調料包，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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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心情不好。”小鬼飄過來，蹲在桌子底下，仰頭看著她。
“我好得很。”蘇珊捏起一塊碎麵餅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今天食堂特價菜是土豆燉白菜，我搶到了最後一份，省了兩塊錢。”
小鬼歪著頭，似乎不能理解省了兩塊錢為什麼還要闆著臉。
他伸出冰涼的手指，指了指隔壁405的方向。
“那個哥哥，好幾天沒回來了。”小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恐懼，“昨天半夜回來了一次，沒開燈，他身上好重的土腥味，還有血味，比上次還要重。”
蘇珊嚼麵的動作停住了。
土腥味？血味？
趙建國養在太平間地下的血屍？還是後山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珊咽下嘴裡的乾麵餅，覺得喉嚨發緊，她拿起水杯想喝水，想起來沒水了，又把杯子重重放下。
“他死活跟我沒關係。”蘇珊拍掉手上的碎屑，“他要是被鬼吃了，我正好搬回一樓，省得天天提心弔膽。”
話音剛落，“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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