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身後
唐晨在兩桌之間竄來竄去，完全沒有身為前輩的高傲冷淡。
唐露在一旁倒酒，看的目瞪口呆，心想著他哥怕不是有什麼社交牛叉症。他附耳道：“大兄，你好歹是個禦史大夫，端莊一點。”
他醉紅了臉，嗔怪道：“誒，大家是來玩兒的，端著多沒意思。”
又笑眼看著眾人，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隨即像悟了什麼似的，斜眼瞧著唐露：“你是不是覺著我老了！我才二十五，年齡正正好。”
有人附和道：“唐大人應該是史上最年輕的禦史大夫了吧，著實是羨慕得緊。”
“也不知道我等何時才能夠像唐大人一樣。”
他端著酒杯逗趣道：“好好乾，隨時歡迎你們來和本大人搶飯碗。”
“不敢不敢。”
“本大人在這提醒你們一句，伴君如伴虎，你們起點高，就會有無數的人盯著你們，行差踏錯一步，怕是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這話一說，整個晚宴的氣氛又嚴肅了起來，那歌舞聲竟也如暫停了一般，全然沒有傳進他們的耳朵。
“不管了，人生在世，還是及時行樂！”
隻一瞬，又恢複了方才的熱鬨。
酒喝嗨了，難免就露出了本來的顏色，還是有兩位與這熱鬨的環境格格不入的人。
一位是陳子衿，他依舊如唐晨初見那種那樣溫潤儒雅，淺淺笑之，大約是喝酒容易上臉，雖喝的不多，但臉還是漲得通紅，周圍的人都在鬨著，獨有他仍舊端坐，好似他身後有個攝像頭一直在捕捉他，逼得他不得不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另一位據說叫孫興，是江南人，江南富庶，可是從他身上卻看不出任何富庶的影子。身上穿著經過多次水洗之後漸漸褪色的麻布衫，乾乾淨淨，一絲不苟，可坐在一群身著絲綢的公子哥身邊，多少還是有些顯眼。
這裡麵不是沒有從地方上過來的，也不是沒有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的，可來赴宴，都可儘地想辦法讓自己體麵些，就算看上去不是大富大貴，好歹也不會讓人覺得自己窮酸。
可是這人卻絲毫不掩蓋自己身上的窮酸氣，如鶴立雞群般梗著脖子。
這次基本都是兩兩成組安排在同樣的地方，他特意安排一位是從小養尊處優能夠得到最優質教育資源的公子哥，另一位往往是從鄉間出生，或是沒那麼富庶的普通人家。
若是處的好，兩人能相互扶持一把，若是處的不好，他不是沒有擔心過有人會被這功名利祿迷了眼，可要是真有人把持不住，早些發現也是好的。
唐晨要培養的是骨乾人員，必須要才德俱佳之人，最好是像張良那般，什麼都能乾，又踏實。
散場之時，他特意給每個人準備了一張小紙條，還囑咐道：“自己看看就得了，別互通有無，都是一些貼心體己話罷了。”
有喝醉了酒的便相持而去，陳子衿假托如廁，又在他府裡耗了一會兒，再出來，人已經走光了，唯有唐晨似是還沒儘興，坐在那喝酒。
“下官再陪大人小酌幾杯吧。”
唐晨伸筷夾了幾塊肉放在嘴裡，不緊不慢的嚼了一會，才說道：“說吧，有什麼事，大人我要睡了。”
他滿臉疑惑，卻還是忍不住道：“大人……如何知道下官有話要問。”
“這一晚上，你臉上都寫著欲言又止這四個大字，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他起身拱手道：“多謝大人又給下官上了一課。”
這會兒便是唐晨迷茫了：“我給你上什麼課了？”
“唐大人不是想告訴下官，不能輕易的表露出自己的情緒嗎？”
…….這麼一說也沒毛病，唐晨笑道：“你要這麼理解也行，確實，說的不錯，別讓其他人能隨便從你的臉上得到信息。”
“這是後話，你先說說有什麼事，先聲明哦，今天隻能問一個問題。”說著，他連打了兩個嗬欠，伸了腰，眼淚水擠到了眼角。
他斟酌著用詞，說道：“大人將下官安排到大理寺，是想讓下官徹查白日一事嗎？”
“對。行了，本大人休息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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