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賈母在榮慶堂氣得摔了茶杯：起何體統榮國府，榮慶堂。
這間象徵著賈府最高權力的正堂內，此刻燈火通明。
地龍燒得整個屋子宛如春日，名貴的沉香在錯金博山爐裡裊裊升起，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賈母歪在鋪著厚厚狐皮褥子的軟榻上。
她身上穿著暗紅色的福壽紋錦鍛長襖，額頭上勒著一條鑲著指頭大小祖母綠的抹額。
那張布滿歲月痕跡、平日裡總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臉上。
此刻，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在她下首的圈椅上，坐著撚著佛珠、眉頭緊鎖的王夫人。
而大堂的中央。
王熙鳳正跪在華麗的波斯地毯上，衣衫上甚至還沾著未化的雪水。
“鳳丫頭，你再給老婆子說一遍。”
賈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那林姑爺，當真連我們榮國府的門都沒進，就直接帶著玉兒回了他們那破落的別院？！”
王熙鳳跪在地上，擡起那張被寒風吹得有些蒼白的臉。
那雙精明的丹鳳眼裡，閃爍著添油加醋的委屈與不忿。
“老祖宗，鳳辣子哪裡敢騙您啊。”
王熙鳳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聲淚俱下。
“孫媳在碼頭冰天雪地裡凍了足足兩個時辰，好不容易盼著林家的船靠了岸。”
“我這滿心歡喜地迎上去，想要替老祖宗看看林妹妹。”
“誰知……”
王熙鳳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憤慨。
“誰知那林姑爺不僅不讓林妹妹出來見我，還任由他那個新娶進門的填房，躲在轎子裡不見人。”
“甚至放縱身邊的丫鬟，拿著刀子指著孫媳的鼻子，當眾給了孫媳好大一個沒臉！”
聽到這裡，賈母猛地坐直了身子，握著拐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王夫人也停止了撚動佛珠，眼中閃過一抹陰冷的暗光。
“後來到了他們那別院門口，孫媳好說歹說，求他們先回府裡給老祖宗請安。”
王熙鳳繼續哭訴，將林如海那番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可林姑爺卻說，他現在是正三品的戶部侍郎，朝廷重臣。”
“若是在咱們家寄人籬下，那是藐視朝廷，是不修私德。”
“他還說……”
王熙鳳咬了咬牙，把聲音放得更尖利了些。
“他說林妹妹是他林家最尊貴的大小姐，輪不到咱們賈府的人來指手畫腳！”
“然後，當著孫媳的麵，‘砰’的一聲，把林府的大門就給關上了！”
“轟——！”
王熙鳳的話音剛落。
賈母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猛地抓起榻幾上那隻自己最喜愛的、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茶碗。
狠狠地！重重地！
砸在了榮慶堂那光潔的青石闆地麵上！
“哢嚓！”
名貴的白玉茶碗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飛濺得滿地都是。
“放肆！簡直是放肆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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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的方向，破口大罵。
“他林如海是做官做糊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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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外臣，這大冬天的，竟然帶著我那嬌生慣養的外孫女，去住那空置了十幾年的冷宅子！”
“他不要命了，難道還要把我那可憐的玉兒也給凍死不成？！”
賈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還有那個商戶出身的填房！一個不知廉恥的二婚婦！”
“剛進門幾天，就敢如此囂張跋扈，連我老婆子派去接人的轎子都敢拒！”
“這是要上天啊！這是要踩著我們榮國府的臉麵往上爬啊！”
在賈母的怒罵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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