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認真聽趙文瀚講學。
一堂課講了整整一個時辰。
散學之後，士子們三三兩兩往外走，不時有人朝紫薇這邊看，低聲說著什麼。
紫薇渾然不在意，低頭收拾自己的筆墨。
“格格。”
她擡頭，沈墨言站在她桌前。
他比遠看還要高一些，青衫補丁襯得他整個人簡樸卻清朗，身上有一種讀書人特有的乾淨氣息。
“方才唐突了，”沈墨言說，“學生隻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皇上親封的格格，肚子裡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沈墨言直言不諱，“現在學生知道了。”
“知道了什麼？”
沈墨言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淺的弧度，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一圈漣漪：
“知道格格這滿腹才華，不該隻藏在深宮裡。”
紫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公子這話，我倒要原樣奉還——你這滿腹經綸，也不該隻補在袖口上。”
沈墨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塊補丁，耳根微微一紅：“家中清貧，讓格格見笑了。”
“見笑什麼？”紫薇收拾好筆墨站起身來，“我母親教過我一句話——
才學是穿在骨子裡的衣裳，比錦緞都體麵。沈公子，你比你身上那件長衫體麵多了。”
沈墨言擡起頭，眼底的光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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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說什麼，講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喊：“紫薇！紫薇你在不在？”
是爾康的聲音。
紫薇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沈墨言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微微側身看向門口。
爾康大步跨進講堂，一眼就看見了紫薇，滿臉堆笑地走過來：“紫薇，我來接你回去。你第一天來國子監，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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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侍衛，”紫薇站在原地沒動，“你以什麼身份來接我？”
爾康被她問得一愣：“我……我是你……”
“你是我什麼？”紫薇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未婚夫？夫君？還是表哥？”
爾康張了張嘴，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因為紫薇說得對——論婚約，他們還沒有正式定親；論夫妻，他們連拜堂都沒有；論親戚，更八竿子打不著。
他以前能堂而皇之地來找紫薇，靠的是紫薇自己認了這份情，靠的是她心軟、她念舊、她不忍心拒絕。
可如今紫薇看他的眼神裡，那些東西全沒了。
“紫薇，你別這樣，”爾康壓低了聲音，臉上有些掛不住，“這裡這麼多人，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
“就在這裡說。”紫薇看著他，“福爾康，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跟你之間，什麼都沒有了。從前那些，一筆勾銷。
你以後不必來找我，也不必對任何人說我是你的人。我不認。”
爾康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攥緊了拳頭，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是不是……看上了別人？”
沈墨言在旁邊眉頭一皺。
紫薇卻笑了：“我看上誰、不看上誰，都不勞你操心。
福爾康，你有功夫來堵我，不如回去算算你賬上那筆虧空。兵部的軍餉，你挪了多少？”
爾康的臉“唰”地白了。他猛地看向紫薇，眼底翻湧著驚惶和不可置信——
那筆軍餉的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除了他自己和兩個心腹沒人知道，紫薇怎麼會……
“你……”爾康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聽誰說的？”
“你不用管我聽誰說的，”紫薇拿起自己的書卷，從他身邊走過，“你隻要知道，我手裡有證據就夠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得像三九天的井水：
“別再來煩我。不然我把東西往皇上麵前一送，你福爾康九條命都不夠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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