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盼春·待念懷胎五個月的時候，小燕子的肚子終於開始顯了。
原先穿起來鬆鬆垮垮的衣裙現在綳得恰到好處，從側麵看過去有個圓潤的弧度。
她站在銅鏡前麵左轉右轉，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念念，你又大了。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夜宵？”
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像魚兒甩了甩尾巴。
小燕子樂不可支，跑出去跟乾隆顯擺：“弘曆！念念踢我了！你摸！”
乾隆正在看邊關的軍報，聞言放下摺子把手覆上去，果然感覺到一下極輕極輕的搏動。
他眉毛微微揚起來，麵上那層屬於天子的沉肅瞬間化成了一池春水：“這回比上回有力氣了。”
“那當然，”小燕子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不讓他挪開，“念念是隨我，力氣大。”
乾隆任她按著手，另一隻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今天吐了沒有？”
“沒有。今天乖得很，早上吃了一整碗燕窩粥。”
小燕子靠在他身上，低頭看著自己圓潤的肚子，“太醫說再有兩個多月就該生了。
算著是秋天的事，到時候滿隴桂雨開了，咱們給念念聞桂花香。”
“秋天好，”乾隆把她額頭邊沾的碎發撥開，“秋高氣爽，不冷不熱。”
小燕子仰頭看著他，忽然說：“弘曆，我想在杭州給念念辦滿月酒。
那時候桂花正好開，玉娘姐姐說滿隴的桂花開起來香得能飄十裡。”
乾隆低頭看著她：“你想去哪兒辦都行。朕讓內務府提前安排。”
“不用內務府，”小燕子擺手，“我讓柳紅去辦。她的辦事能力比內務府那些人強多了。”
她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身子往下滑了滑，“困了。你念書給我聽。”
乾隆認命地從床頭摸出那本被她翻得卷了邊的話本子，翻開第一頁給她念：
“話說那青丘山下住著一隻修鍊千年的白狐……”剛念了個開頭，低頭一看。
小燕子已經歪在他肩上睡著了，臉頰壓在他胳膊上，呼吸淺淺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乾隆把話本子合上，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發頂印了一個極輕的吻。
小燕子雖然懷孕，鋪子的事卻沒全放手。柳紅每三天進宮一趟，帶著厚厚的賬本坐在偏殿裡跟她對賬。
小燕子窩在軟榻上翻賬冊的樣子跟她從前在布莊櫃檯後麵算賬時一模一樣——眼睛發亮。
手指在數字上劃得飛快，偶爾擡起頭來拍一下桌麵：“柳紅！這個月的胭脂利潤比上個月又高了！
等念念生出來娘親就有銀子給她打耳洞了！”
柳紅哭笑不得：“她才多大你就惦記給她打耳洞？”
“先備著嘛。”小燕子理直氣壯地翻下一頁。
紫薇隔兩天也來一趟，帶著沈朝安。
小傢夥已經半歲多了，會咿咿呀呀地發出音節，胖嘟嘟的臉蛋白裡透紅，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看見小燕子就伸手要她抱。
小燕子肚子大了不能長時間抱著他，紫薇就把他放在軟榻上讓兩個人並排躺著。
沈朝安攥著小燕子的手指不放，嘴裡含含糊糊地“呀呀呀”叫著。
“紫薇你聽聽，他喊我了，”小燕子把臉湊近沈朝安的小臉，“朝安，叫姨姨。”
沈朝安張嘴打了個泡泡：“呀。”
“姨——姨——”
“呀。”
小燕子洩氣地往後一靠：“算了，等他再大點兒。”
紫薇在旁邊笑，把沈朝安手裡攥著的一小塊布頭抽出來疊好：
“你別急，等他開口叫姨的時候，念念都滿地跑了。”
“那正好，”小燕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兩個一起玩兒，省得念念一個人悶。”
沈朝安像是聽懂了似的，張開沒牙的小嘴沖她樂，手舞足蹈地蹬著胖腿。
小燕子被他的模樣逗得前仰後合，笑完又低頭對著肚子說：“念念你聽見沒有？
你有個小哥哥了，到時候你跟著他學走路，摔了有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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