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站在鋪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小的那個紮羊角辮的姑娘怯生生地問："念念姐姐，真的能賣掉嗎？"
"能。"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再多疊點，我幫你賣。"
羊角辮姑娘用力點了點頭，攥著拳頭跑了出去。
念念轉身回櫃檯的時候撞見朝安正蹲在寄賣區前麵看那三樣東西——
紙星星疊得不算整齊但量多，草戒指編得結實，畫片上的小鴨子畫得憨態可掬。
他看了一會兒，轉頭對念念說："你給那個紙星星定的是兩文一罐，會不會太便宜了？"
念念想了想："那是第一個來的，先便宜賣著試試。要是賣得好再漲。"
"嗯。"朝安站起來，"我去幫你找幾個好看的罐子裝星星。鐵皮罐比紙罐好看，也能賣貴點。"
念念看著他轉身往後院走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朝安哥哥。"
他回頭。
"你為什麼老幫我想這些？"
朝安被她問得愣了一下："因為你是我妹妹，你的事，我都想幫。"
念念站在櫃檯後麵看著他，店鋪裡靜靜的，隻有書頁被穿堂風翻動的輕響。
她看了他好幾息，低頭翻開登記簿假裝要記什麼，嘴角翹了一下："那你去拿罐子吧。我等你。"
朝安"嗯"了一聲轉身往後院走。
寄賣區開張一周後，那些紙星星和草戒指果然陸續賣了出去。
念念每天晚上把賣掉的金額記在每一頁登記簿的尾端，隔天孩子來對賬的時候就當著他們的麵把錢分好。
羊角辮姑娘第一次拿到十四文錢的時候在原地跳了三下，舉著銅闆跑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在門檻上。
念念看著她的背影笑，笑完了把剩下的銀子收進存錢罐裡，在登記簿最後添了一筆：
"本周寄賣收入合計四十七文，待結餘。"寫完之後她想了想，又畫了一個小太陽在旁邊，圈了一道彎彎的笑臉。
她關了鋪門往回走。
夏日的傍晚天還亮著，巷子裡有乘涼的老人搖著蒲扇坐在門口說話，誰家的飯香從窗口飄出來混成一股熱騰騰的人間氣。
她走過那些窗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點，忽然覺得自己雖然隻有十三歲。
卻已經把日子過出了一種跟所有同齡人都不太一樣的踏實感——
她的手裡有幾間鋪子、一個存錢罐、一個總來幫忙的人、和一大堆想繼續做的事。
推開宮門的時候小燕子果然端了一碗綠豆湯在廊下等著她。
念念跑過去接過碗仰頭喝了半碗，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她一身的暑氣都澆散了。
她放下碗仰頭對小燕子說："娘親，寄賣區這一周賺了四十七文。"
小燕子接過空碗："這麼多？"
"嗯！好多小孩都想放東西來賣，我打算把架子再擴一列。"
念念在旁邊坐下，把兩隻腳懸在廊沿邊晃著，"娘親，我想著等這寄賣區做穩了，以後還可以幫那些大一點的小孩找活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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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是繡得好我就引給玉娘姨姨的綉莊，誰要是畫得好我就推薦給紫薇姨姨的書鋪——反正都是順手的事。"
小燕子坐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女兒在暮色裡發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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